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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扇门,和门后面那个不知死活的人。



    张明想跟上去,被护士拦住了。



    而医生却拦住他。



    气质不俗,但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疲惫。



    夏北冥被推出来的时候,张明差点没认出他。



    夏北冥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着。



    张明站起来,腿因为坐太久而麻木,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



    张明愣住了。



    他们走到icu的玻璃窗前,透过半拉的百叶窗帘往里看。



    夏北冥的父亲夏远山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眉头紧锁着,步子又大又急。



    签合同、签设计方案、签各种文件。



    番外 他的希望



    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那辆推车越推越远。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两只眼睛始终盯着icu那扇紧闭的门。



    夏远山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镇定,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



    保安路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肩膀猛地一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夏远山站在妻子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还有那种父亲特有的、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流露的脆弱。

    “他说妈,我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忙完就回去看你……”



    “北冥在icu里。”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一条已经被揉皱的手帕。



    “他说他给我买了一件大衣,让我等着……”



    探着头往里看,哪怕只是护士进出那短短几秒的间隙。



    “前两天他还给我打电话……”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张明几乎没有离开过icu门口的那条走廊。



    她盯着里面那张苍白的、了无生气的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伴侣”



    走廊又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手臂上缠着血压计的袖带,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



    病危通知书,四个字印在抬头最显眼的位置。



    张明抬起头,看到两个人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盯着病房里的儿子,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有无奈。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挂满了监护仪器。



    “你是他什么人?”



    “叔叔,阿姨。”



    护士劝他去休息,他不听。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一跳一跳的,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倒数着什么。



    手机响了无数次,客户的消息、公司的电话、工地的进度确认,他一个都没接。



    看着icu的大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这辈子签过很多次名——



    保洁阿姨拖地的时候绕着他走,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男一女,五十多岁的样子,衣着体面。



    沈若仪的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无声地涌出来。



    最后索性关了机,把手机扔进口袋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世界。



    那张脸被纱布和管子覆盖了大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沈若仪听到“icu”三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那扇门把他和夏北冥隔在了两个世界。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弯下腰。



    “请问,夏北冥是不是在这里?”



    偶尔门开的时候,他会猛地站起来。



    张明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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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发被剃掉了一片,露出头皮上缝合的伤口,黑色的缝线在惨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说让我等着……让我等着……”



    最后他一咬牙,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填下。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笔尖落在纸上的每一秒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第二天下午,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身边的女人——夏北冥的母亲沈若仪。



    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签过字的那份通知单副本——



    额头抵在玻璃窗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但还是咬着牙说:“先别哭,先看看情况。”



    夏远山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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