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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巷子前方，一架轮椅正缓缓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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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病秧子长这样？这那是病秧子啊？

    “奇怪。”他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大概是回京之后闲出毛病了。

    这也太好看了吧。

    萧驰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那种白不是女子敷粉的脂粉白。

    而且每次出门都不坐轮椅——穿着玄黑色的长袍，站在暗处，像一道影子。

    但这个人不一样。

    小爷要是看上了，就养回来

    萧驰牵着马，站在柳枝下，看愣了。

    陆烬寒。

    还没来得及多想，轮椅上的人忽然抬起了眼。

    “他脸色怎么那么白？”萧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像是在怕惊动什么，“病久了？”

    小贩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可不是嘛，听说咳血都好几年了，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看过了，都说……”

    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岁月侵蚀出了细密的裂纹，薄薄一层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赵晖嫌远，说在巷口等他，萧驰便一个人牵着马走进了柳巷。

    像一只耐心的猫，在观察猎物。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后面说了什么，萧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同行的还有赵晖，宁安侯府的幺子，跟他臭味相投，他回京后，他俩跑马喝酒没少约。

    轮椅里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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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个病秧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看，想看，爱看。

    轮椅后面跟着两个灰衣护卫，一左一右，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

    整个人像一幅被岁月洗褪了色的古画，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不安的阴翳。

    他是个不爱想太多的人。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他每次回头，都只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马、或者空荡荡的巷口。

    墨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色云纹，衬得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

    那家的羊肉炖得烂，面也筋道，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远，要穿过大半条柳巷。

    暗七对此心知肚明，但一个字都不敢问。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缰绳，往前迈了一步。

    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看见他的动作，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公子，您不要命了？京城除了陆烬寒，还有谁没事坐轮椅！”

    春日的柳枝垂下来，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一道碧色的帘幕。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是你走在路上，忽然撞见了一座冰封千年的雪山，你知道它危险，知道它冷，知道靠近了会被冻伤，但你就是移不开眼。

    “这谁啊？”萧驰的声音有点干。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看膝上的书卷时，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紫檀木的，扶手雕着精细的云纹，两个大轮裹着熟牛皮，碾过青石板时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巷子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挑担的小贩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非但没有添上暖色，反而把那点仅存的暖意都吞噬了，只剩下冷。

    萧驰的脚步顿了一下。

    跑完之后，萧驰说要去城南老张酒肆吃碗羊肉面。

    他只知道，主子最近出门的频率比以前高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被跟踪的那种压迫感，而是一种更轻的、更远的、像风一样拂过就散的注视。

    他见过好看的人。

    在他的想象里，“病秧子”应该是枯瘦的、萎靡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那种。

    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停住了。

    京城人口中的“阴鸷”“凶名”“晦气”——这些词堆砌出来的形象，跟眼前这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垂下的眼睫，盯着那截从袖口露出的苍白手腕。

    正是午后。

    不靠近，不说话，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离开。

    鼻梁高挺，唇色淡到近乎没有。

    但他没深想。

    这个人的好看，不是让人想夸赞的那种好看，而是让人说不出话的那种好看。

    京城里好看的公子哥儿他见了不少，一个个涂脂抹粉、锦衣华服，好看是好看，但好看得千篇一律，看多了就腻了。

    他把水囊往腰间一挂，翻身上马，去马场跑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