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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慢，不像暗七的步子。

    他喝了半碗，搁下，目光落在那碟蜜枣上，没有碰。

    像是觉得这五个字已经足够解释一切，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萧驰把册子接过来又翻了翻：“韩瑜拿回来那几本是码头货栈的出库抄本，稀稀拉拉的几页，日期断断续续，只能看出有东西运出去了。”

    药还冒着热气，碗沿搁着一只小碟，碟里放着两粒蜜枣。

    太傅府门生遍布天下，这位老太傅不挑出身、不问来路。

    “公子，该喝药了。”

    纸页缺了一角，缺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刀裁掉的。

    谁有资格盖这个印，谁就是这条粮道背后真正的主人。

    他翻到中段，指腹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这本不一样。按月记的，十几年没有断过。而且——你看这儿。”

    他知道太傅府。

    他没有抬头，继续往下翻了翻，然后把册子合上。

    他把册子重新裹好，放在桌角。

    药还是苦的，但他觉得比从前好咽了一些。

    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腹沿着木纹慢慢滑过去。

    萧驰说：“太傅府出来的。”

    书房里只剩下陆烬寒一个人。

    一个太傅府出来的人站在这里，本就说明他多半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陆川脸上，又从他垂在身侧的手看到他站立的姿态——肩背挺直，重心稳，脚掌落地平实，像练过。

    “至少十几年的账，从清安县到洛州，再到下游。每一笔都在，但没有名字。”

    陆烬寒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缺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能比对出来吗？”

    萧驰坐在旁边，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和他看陆川时那道目光的走向。

    那位老太傅有一个出了名的习惯。

    片刻后门被敲了两下，陈守业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

    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是哪家公子？”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那个缺口上。

    但他没有说破。

    这种站姿不是寻常书吏会有的，更像是从小有人教过。

    生病了治不好的、家里不要的、没人管的，只要被他看见，他就会带回去。

    萧驰坐在对面，陆川站在门口也没有出声，书房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响。

    只是把册子收起来站起来：“我先回去。”

    陈守业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见他喝了药，伸手要去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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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习武。站姿稳，话不多，被打量的时候不回避。

    “每一页该盖章的地方都被裁了，”萧驰说，“缺口大小、位置都一样。裁掉的东西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萧驰没有说什么，带着陆川走了出去。

    他先看了萧驰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川，然后才伸手把册子拿起来，翻开。

    三朝元老，一生清平。

    缺口边缘压着一道极浅的墨痕，残留着半个印章的弧线。

    陆烬寒没有递给他，指腹搭在碗沿上，忽然开口：“当初为什么不把姐姐也送走？”

    他在想陆川。

    萧驰看了陆川一眼。

    太傅府出来的。

    陆烬寒点了一下头。

    喜欢在外面捡孩子回家养。

    陆烬寒还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本册子曾经放过的位置，手指搭在桌沿上，不值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册子举起来，让陆烬寒看某一页的边角。

    裁掉的是放行的官印。

    他还坐在桌前。

    萧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得不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没人觉得意外。

    陆烬寒的目光从陆川身上收回来，垂着眼，手指搭在册脊上，没有立刻动。

    陆川站在门口，身板站得直。

    萧驰说：“留着。总会找到能比对的。”

    脚步声沿着廊下远了，门在身后合上。

    也没有再补充。

    他没有再问别的。

    翻到中段的时候陆烬寒的手停了一下，指腹在某一行的日期上按了按，像是认出了什么。

    陆烬寒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伸手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他说得很简单，只有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