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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垂着眼，看着面前的石阶，看了很久。

    “哥。”

    听说长公主提议取消韩瑜的世子之位，韩瑜同意了。

    韩瑜没多问，跟着走了。三人牵了马，从侧门出去，往城外急行。

    他转身往下走了。走到暗七身边，他停了一下，低声说：“我回去，让人送些水和吃的上来。你跟着他，别让他出事。”

    赵晖没说话，抬脚上了石阶。

    韩瑜下了马，走到他旁边：“灵光寺在京城不算出名。香客多是本地人，求平安的。”

    因为他看得出来，陆烬寒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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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晖也停了一下。那点尴尬只停了一瞬。

    赵晖勒住马，仰头看了一眼石阶。山不高，但石阶陡，松柏夹道，看不到头。

    萧驰的事悬着，南边一天没消息，他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南边没有消息，朝堂上没有消息，萧骁那条线还没回音。

    陆川往下走了几十级，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个身影还在。

    他隔三差五往国公府跑，萧骁每次都是那几句：“还没有。”“在等。”“那条线递进去了，回信得十天。”

    这些事听起来像别人家的故事，不像那个凡事都要查清楚、算明白的人。

    赵晖这几日烦得很。

    陆川不能把人扛回去。就算他扛得动，陆烬寒也会再回来。

    但他又想，也许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川说：“不能他还没回来，你自己先垮了。”

    他看了一眼暗七。暗七也在看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赵晖听完，鸟食罐往栏杆上一搁，嗓门一下高了：“什么？他去跪石阶？他那个身体，真是赌命啊！”

    陆川说：“你应该等他回来。”

    陆川想说，你有什么数。你连自己跪了多少级都不知道了。

    还有件更要命的事，是韩瑜。

    他对夜七说：“留两个人在这里等着。另一个人回去，让陈伯准备热水、伤药、软轿。”

    是陆川。

    陆川站到日头渐渐往下落，山间的影子拉长了。石阶上那个跪着的人影也跟着拉长，一直拉到下面的石阶上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天擦黑的时候，到了山脚。

    陆川把话说了。很短，就几句。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步子比来时快。

    他不知道陆烬寒怎么会信这些。灵光寺，平安扣，一步一跪。

    赵晖听完就走，走了更烦。

    虽没有明说是为了赵晖，但事实摆在那。

    他想说，萧驰回来的时候，你倒在这里，他怎么想。

    “走。”他拽了韩瑜一把，“路上说。”

    陆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到灵光寺山脚时，日头已经落到山后，天光暗了一层。

    陆川站起来，退后一步。

    他想说，你膝盖在流血，你一天没吃东西，你晒成这样，你再跪下去会出事。

    陆烬寒没有看他。他的衣袍上沾着石阶上的灰，脸上晒得发红，嘴唇干裂，微微起了白皮。

    他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韩瑜看见赵晖走得急，又看见后面跟着个人，脚步停了一下。

    膝盖处的袍子早就磨破了，洇着一大片深色。手撑在石阶上，手指微微发抖。

    这人从来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就会做。

    陆烬寒还是没有看他。

    现在正窝在院子里逗鸟，鸟食罐拿在手里半天没撒出去，院门口有人来了。

    赵晖打小习武，跑马打球是常事，体力不差。

    陆川翻身上了马，一夹马腹，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陆川抬脚往上走。走到陆烬寒身边，他蹲下来，视线与陆烬寒平齐。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跪在这里。

    暗七应了一声。

    这两件事搅在一起，赵晖几天没睡好。

    然后他开口了。嗓子哑得不像他，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他现在说任何话，都只会像风吹过石壁，落不到地上。

    他知道了会心疼

    夜七应下，没有多问。

    “我怎么不知道城外还有这个寺庙？”他嘟囔了一句。

    韩瑜走在他身侧，陆川走在前面。三人一级一级往上走。

    但他什么都没说。

    陆川跟上。两人刚出院子，正撞上从游廊那头过来的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