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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孝谦用一种很迟疑的目光看向他。

    艾丽西娅揽过母亲的肩，拿起自己的袖子，有些嫌弃，又不好表现出来，擦着那些眼泪，“行了，别哭了……”

    汤孝谦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安东尼奥，那他大概很难一个人在异国长大成人，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

    “leo，”安东尼奥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语气里有几分感慨，“我很高兴看到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汤孝谦两手撑膝，低下了头：“可我好像……不太开心。”

    再后来，安东尼奥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盼着他有朝一日能接过罗科的位置，成为那个掌管瓦伦蒂诺家族一切大小事务的人。

    “……”

    安东尼奥叫住他，说：“既然安全屋已经暴露，你不如留在这里。”

    男人两眼已布满血色，眼眶周围也泛着红意，沉默便是默认。

    那天寿司店里难得没那么拥挤，侧边的吧台甚至空出了几个位置。

    冷漠、自我、做事随心所欲，秉持着「我只需要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这一信条，一视同仁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两人出去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主仆两人。

    汤孝谦转动母亲的肩膀，推给妹妹，“你先带她去休息。”

    “计议什么？”汤孝谦皱眉道。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他处理掉了。”

    “先生，您需要什么？”

    汤孝谦又独自开车回去了。

    “没别的事情，”汤孝谦起身，“我就先回去了。”

    那不可能是一见钟情。

    两人探讨了很久关于这场战役的具体计划和细节。

    从小到大，不论被丢进什么样的陌生环境里，周围人总是不由自主地认为他就是那个头，是这栋房子的男主人，是这一群人中的上司。

    “因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安东尼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劝道：“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留着也是个累赘。”

    这场谈话十分符合安东尼奥的期許，这也许就是一直以来，他口中的那份事业。

    一开始，他就不该去美美味坊吃饭，不该碰到一个名叫满果的服务生，不该在听到那句蹩脚的英文时，抬起头来，望着那双红色的眼睛，产生好奇。

    艾丽西娅耸耸肩，“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她的视线在母亲和安东尼奥之间逡巡了一圈，“……你们还要叙叙旧吗？”

    “……”

    “你无需怀疑自己，我早就确定了这一点。”

    汤孝谦，不要再看了，快低下头去。

    看够了吗？

    “……是吗？”

    “满果还在那里。”汤孝谦目光定定道。

    “是吗……？”

    “杀了他吧，leo——”

    他拼尽全力想搜寻出一个答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变得不像以前的汤孝谦。他究竟是走错了哪一步，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安东尼奥最初是罗科安排来的，名义上是监护人，接送他上下学，替他收拾各种烂摊子，年少时他没少故意找茬给对方添麻烦，可到后来他慢慢发现，对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角色，他们很少谈及现实，也不提家族的种种事宜，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一种介于主仆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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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坐，仆站。

    年轻的男人垂下眼，缓缓接过了那把枪。

    “压力肯定是会有的，”安东尼奥鼓励他放手去做，说他是天生的领袖。

    主人公，似乎是他不可抗拒的人生底色。

    安东尼奥的表情一愣：“你把……满果，带去了安全屋？”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安东尼奥从腰间取下手枪，递到男人的面前，“若不是那个视频、若不是他这般肆无忌惮，也不会让维托这么快就发现你还活着的消息，你就不会再一次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

    他的车速飞快，每经过一处闹市街区，就要掀飞路边摊贩的篷布，扬起尘土，引得店主追出来，冲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大声痛骂。

    这种期望似乎也在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让原本十分抗拒的他，在今天，竟能与艾丽西娅联手，与维托博弈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