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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八百多天。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没跑啊，”温洛声戴上社交面具，强装镇定：“你追我车干什么？”

    两个人隔着车窗，夜风从山上吹下来，远处有车灯闪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弯道后面。

    章劭先开口了：“我刚回来没多久。”他像是在回答他没问出口的问题，“美国待了几年。国内这边有点事，处理完了就走。”

    “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对象？”他歪着头看章劭，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但底下全是试探。

    “怕你什么？你又不吃人。你瘦了点，不过更帅了。”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那辆车，“你的车不错啊，限量款吧？多少钱？”

    章劭看着他。

    确实变了很多。

    温洛声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真皮方向盘，手感很好，补充了一句：“我现在挺好的。”

    过了两秒，温洛声缓缓开口：“挺好的。”

    章劭点点头：“那就行。”

    他换过三份工作，搬过四次家，删过两次关于章劭的所有照片，又花一整夜从回收站里捞回来。他学会了穿西装、打领带、在各种场合笑得得体，学会了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不让人觉得自己在低头。他以为自己变了很多。

    温洛声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你现在做什么呢？肯定混得不错吧，都开上这个了。”

    章劭弯着腰，眼睛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温洛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又不是没睡过

    五年。

    “怎么，特地来看我的？想我了？”温洛声的声音又轻又软，“好好哄哄我，没准我心情好了，跟你睡一觉呢。”

    所以温洛声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怕我？”

    这事儿除了章劭那些朋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自己都不想承认。

    “哦。”

    章劭还是没说话。

    但现在章劭就站在这儿，他被困在车里哪儿也去不了，脑子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就全没了。

    混得好的，谁大半夜自己开车出来堵人？

    温洛声忽然觉得这场景很荒谬，像做梦似的。

    他想问：你过得好吗？

    那眼神温洛声读不懂，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有点像是急着证明什么，越急越显得没底气。于是他收住笑，声音低了一点：“你大半夜别我的车，就是为了在这里盯着我看，然后不说话？”

    “这五年怎么样？”章劭看了一会儿宾利的车身，转过头问。

    章劭看了他一眼：“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回来？”

    沉默有倾。

    章劭看着他，笑容收了回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跑什么？”章劭问。

    算了，既然都这样了。

    他看着章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却在想，他肯定没我过得好。季则的身家他清楚，这圈子里能比得过的没几个。章劭再能折腾，五年能折腾出什么来？开个限量款，八成是贷款买的，撑场面用的。

    温洛声想反驳，难道你变了很多？

    他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章劭忽然笑了，“你在发抖。”

    温洛声太熟悉这只手了。这只手摸过他的脸，搂过他的腰，在无数个深夜把他按在床上，喘着气喊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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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一句话都没再问。

    章劭没回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现在章劭问他你过得好吗，他发现那些自以为变了的，好像都没变。

    温洛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他强迫自己别紧张，然后调整了舒服的坐姿，嘴角翘起练过很多次的轻佻笑容。

    温洛声听见这句话，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恍过这五年。

    章劭笑了一下，但比起笑，更像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你想说就说。”

    章劭把手从车窗上收回去，直起身。

    他歪着头看章劭，目光从上到下在他身上游走，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这个人是真的帅，帅到当年他是个穷小子的时候，自己就栽了。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偏偏爱上了一个最没钱的人。

    “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顿了顿，“你那些照片我都看过。”章劭说的时候目光落在别处，“拍得不错，就是配文有点蠢。”

    他想问：那些债还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