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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债，他是怎么还清的？

    “那你还想跟他合作？”

    窗外是国贸的街景，车流从东三环上下来，堵成一串红尾巴。

    温洛声抬起头看向季则的侧脸。季则不愧是季则，看人一向那么准。

    星期六下午五点，章劭推开餐厅门，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温洛声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身后季则模糊的轮廓。

    “嗯，可能吧。”

    刚去美国的时候，他睡过地下室吗？打过黑工吗？吃过期面包吗？

    他眉眼开阔，笑起来眼睛弯弯。头发抓过，露出亮堂堂的额头。

    温洛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呢？”

    他看向窗外：“但反过来，只要让他觉得你是跟他一条船上的，他能替你挡的雷，不会比你自己少。”他收回目光，“你觉得呢？”

    季则忽然又开口：“华尔街出来自己干的多了，能活下来的没几个。他不但活下来了，还干成现在这样。”季则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别的味道，话里话外都对这个人充满了兴趣和好奇，“这一点，我是真佩服。”

    季则没睁眼，点了点头，语气很淡：“这人圈子里评价不低。才28岁，挺有手腕的，眼光也毒。美国那边牌照拿得很早，合规路径全跑通了，现在国内想进场的，没一个比他手里东西全。”

    柏欧明了解他。章劭这人，对吃穿住行一向没什么要求，或者说是觉得不值得费心思在那上面。

    柏欧明到的时候，他已经点了壶茶，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知道了，”他说，“周六我会准备好的。”

    车子驶过减速带，轻轻颠簸了一下。

    “请柏大少爷吃饭，当然得花心思了。”

    他在门口等着季则，然后跟了上去。

    财神爷

    “后来那机构发了个声明说不会回应这种低级炒作。他转发了，配文：他们怕了。”季则顿了顿，兴许是觉得好笑，嘴角动了一下。

    公费留学听起来光鲜，可那时候章劭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他穿的讲究，今天是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白t恤，戴一块低调的手表。看着随意，但剪裁很贴身。

    入秋了，街上的叶子开始变得五颜六色。

    电梯到了一层，两人走出去，季则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上了车，季则靠在后座，忽然又接上了刚才的话头，“但是他挺疯的，那天陈青提起他，说他经常在推特上怼天怼地，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开火。前阵子跟一个做空机构杠上了，说人家不懂区块链，要请人家去他公司参观，机酒全包。人家没理他，他就每天人家一次，连着了半个月。”

    温洛声听着，忽然意识到，季则是真的欣赏他。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季则靠在电梯壁上，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一点疲态。温洛声站在他身侧，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那份pdf，我看了。”

    “这人最大的问题是他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拿他没办法，不像我们这些在国内的，在乎的东西太多。”

    快下班的时候，季则从办公室出来，外套已经穿好了。

    “挺好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人，舍得为我花心思选餐厅。”

    温洛声没抬头，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若有所思地听着。

    “还有一次，有人扒他早期创业的事，说他骗过投资人。他直接甩了当年的合同出来，一条一条对照，对完了让人全网公开道歉。”

    柏欧明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下去，重新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顺妥帖的神情。

    在美国是怎么过的？

    “想，拿得住的人，不值这个价。”季则说，“要是真的和这种人合作，我们得把条款卡死。每一步都得写在纸面上，不能给他留任何模糊空间。这种人翻脸比翻书快，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让你在合同里找不到自己名字。”

    “哟，章总，这么早。”

    柏欧明把外套往旁边一放，坐下来扫了一眼四周。餐厅装修得挺讲究，桌布是熨过的，杯子擦得发亮，连餐巾纸都叠成花。

    温洛声愣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地方选得不错吧。”章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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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三十五岁、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风浪的人，提起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语气里带着那种少见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