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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照拂陆晨醒的县学学官汪成现在正在京中的亲戚家里做客。
汪成把林与闻请进屋里,叫人端了茶,“我除了探亲,原本也是为了看看他的。”
“而且,”林与闻的食指和拇指搓在一起,“按照刘成雨的意思,陆晨醒对宋行舟有个态度的变化,”他指着供词,“从这个酒馆发生的事情之后,宋行舟对于陆晨醒的造谣,就从无中生有,变成了确有凭据了。”
“一般来说,做师长的给学生做媒,就算会让学生高娶,也很难让学生入赘吧,”汪成明显因为林与闻的话紧张起来,“而且现今入赘,普通人家都不怎么要求赘婿改姓了,陆家竟然要求起了举人老爷来。”
那下次京察他就准备着被贬到地方去吧。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袁宇有些混乱了,“找宋行舟?”
林与闻看着他,问,“是这样,我看了学官你的履历,你相当尽职,对本地的秀才多加照顾,你应该在促成这段姻缘之前很清楚陆晨醒的身世吧。”
“最好是这样,”陈嵩啧了一声。
“证据呢?”
“你也是个惜才之人啊,”林与闻对汪成说,“我听陆氏讲,是你把他引荐给了陆家?”
嘿!
“什么事情?”
“为什么?”
“不管是他杀人,还是他防卫,人应该都是他杀的吧?”
倒不是林与闻不想去找宋行舟,实在是他不敢招惹宋流云。
调过来了?
汪成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袁宇眨眨眼,原来林与闻可以从这几张纸里推出这么多的疑问吗?
“他还是苏晨醒的时候。”
状元案(六)
林与闻把几份证词递给袁宇,“苑景说,从前科举也没有递补的事情,宋行舟就算杀了陆晨醒也不一定能进三甲,所以他虽然有动机,但是实在不见得会冒着杀人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
“哪方面?”
六部之中,吏部最大,又以文选司和考功司势力最广,他们管着官员任用和选调,大家巴结都来不及,他靠着一点怀疑直接冲进入家要审人家儿子……
“这你们都能发现?”林与闻手里拿一根糖葫芦,他现在抓紧吃糖葫芦,争取一天一根,不然等天气热了,糖化了,就没得吃了。
弹了林与闻一个脑瓜崩。
“很多,”林与闻仰起脑袋,“他父母有没有都死掉,他父母当年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有这样的父母。”
“大人是指?”
他很是伤感,“大人你看过他的文章吗,经天纬地,是不得了的大才。”
好好,就你们三司最讲证据,就你们三司最公正行了吧?
袁宇皱眉,“所以陆晨醒可能因为宋行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想要杀掉宋行舟,然后宋行舟反杀了对方?”
“不必不必,”林与闻搀起来他,“汪学官,我只是有几句闲话跟你聊聊而已。”
“这些事情不都因他而起吗?”
他沉下气,抬起手,
“你说的我不确定,”林与闻嘶一声,“但我确定的是陆晨醒的身世中肯定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那,”林与闻想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学官知道陆晨醒以前的事情吗?”
不过还好,就算不能去问宋行舟,林与闻还是有能问的人。
他嘴角有点笑容,大概也是因为往事,“没想到他和陆氏两人竟一见钟情,还愿意为她改姓入赘,实在一桩美事。”
林与闻感叹,“我有时候都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们的了。”
陈嵩也举着一根,“杨大人查到这个人之后我就去顺天府问了一问,”他以前吃这些甜食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跟林与闻待得久了也就不在意了,“没想到就在京城里,我猜到您肯定会去问,就给地址记下来了。”
林与闻瞪他一眼,俩人就这样到了汪家。
汪成应,“是,大人,他虽然当时已经是举人了,但他志不在一县小吏,”他抓了下自己的衣襟,“只可惜他家境太差,我想着陆家只有那个独女,必定能倾尽全力支持他,便把他引荐了过去。”
“……”袁宇被这三个字噎住,仿佛看到了林与闻身后翘起来乱晃的尾巴。
汪成一看到林与闻的印信就急急出门迎接,“林大人。”
要不说这权力吃人呢,这位置坐得越高,林与闻的心里越虚,生怕出点什么差错,早没有当年在扬州当县令的时候连圣上都敢参的胆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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