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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就不知道了,”定安侯有点后悔,“仲卿,你可一定得给圣上说清楚。”



    袁澄点头,“世伯你放心,”我定在圣上面前好好添油加醋一番,“现下先好好办一下宣元的后事吧,我做主,不让仵作糟蹋尸体,您带着宣元先回府吧。”



    袁澄让下人送定安侯回府,自己也站起来,“圣上不会把他们两个怎么样的,你留在这,把前后情由跟他们讲清楚,我现在要回趟刑部。”



    “袁尚书,我不是你们刑部的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应你的要求来劝侯爷已经是看在同僚的面子上了。”苑景可不要和袁澄同流合污,该说清楚的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袁澄轻轻笑了一下,擦过苑景的肩膀,低在苑景耳边,“那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吧。”



    反正你也会告诉给他们。



    苑景总算知道为何李承毓和袁澄总是过不去,这人身上这种气定神闲的优越,和李承毓那种浑然而成的做作真是天生相克啊。



    苑景等了一会儿,林与闻他们果然回来了。



    他俩倒不狼狈,看来圣上是真没难为他们,“刚才袁尚书问出来,三年前董宣元确实在塘县做下了一桩命案。”



    “什么?”



    “大约是纵马撞死了人,”苑景翻译了下定安侯的话,“定安侯府找了个马车夫顶罪。”



    林与闻皱眉,“死了人的案子,刑部应该有留底,大理寺也必须得复核,当时的大理寺卿是二哥,如果涉及定安侯府,他没理由没印象,听到这个没说什么吗?”



    苑景恍然,“怪不得他一听完就走了,说是回刑部,肯定是找这案子去了,可能是真不知道。”



    “人命案上有齐雪静盯着,他绝不可能让这其中走什么猫腻,”林与闻觉得不对劲,“刑部又有许侍郎在,也绝不会瞒报。”



    “除非这案子能做到滴水不漏,完全牵涉不到定安侯府,但看那老头子的样子绝对不像啊,”林与闻现在是侯爷也不叫了,“不对劲,不对劲。”



    “对了,”苑景又问,“你们进宫一趟,问严玉了吗,那个霍公公三年前在做什么?”



    “严玉说,三年前这霍宁还在尚膳监给王公公打下手呢,所以一点关系都没有。”沈宏博答,“而且他又给我们查了霍宁的籍贯,是竹州人,跟塘县离着八丈远,都不同属一个省,更联系不到一起。”



    “所以他才是那个偶然被抓的人吗?”苑景问。



    林与闻说,“也有可能,董、陈、骆三人是求霍公公办事,霍公公之前是和他们没有过接触的,他本不应该出现在那场饭局上。”



    “不论如何,我们现在只有这一个线索,我们必须查出三年前塘县到底发生了一件什么案子,能把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林与闻深吸了一口气,“子林,你要没事的话和我去趟刑部。”



    “沈宏博,你去找程姑娘,问问她验尸有没有什么结果。”



    沈宏博瞪眼,“林与闻,我可是三品顺天府尹,你给我下命令?”



    “沈兄,沈哥哥,帮帮忙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林与闻急得抬头纹都挤到一起了。



    “好吧好吧。”看到林与闻如此,沈宏博也算满意。



    袁宇吸了口气,“我跟你们一起去刑部。”



    林与闻把手挡在他胸前,“快算了吧,你回小院休息去,别给我捣乱了,怎么挨个巴掌比当年战场上受伤还失魂落魄的呢。”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拉着苑景走了。



    只有沈宏博摇摇脑袋,十分同情袁宇,“袁季卿,你就回去吧,你今天还不明白吗,比起他自己出事,他更怕你在其中难做。”



    袁宇看沈宏博,有些惊讶他这么说。



    “林与闻难得懂点世故,你还是顺他的意吧,”沈宏博也准备去找程悦了,但他还是想问,“你说,如果是我出事,他也会这样挺身而出吗?”



    “他会的。”袁宇答。



    绑架案(八)



    沈宏博找到程悦,“程仵作,你有什么结果吗?”



    尸体已经被侯府领走了,程悦只有自己写好的文书,“沈大人,尸体是被割喉而死,但是尸体的衣服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什么意思?”



    “就是说,死者是被先脱了衣服,然后割喉,清洗干净之后又被穿上了衣服。”



    这有什么联系吗?



    沈宏博舔了舔嘴唇,继续问,“这说明什么?”



    “我也不知道,”程悦有点尴尬,“但是割喉的伤痕非常干净平整,可能说明绑匪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哦,”沈宏博踱了两圈步,停下来之后又看程悦,“我怎么就觉得你这个话有些熟悉呢?”



    程悦眨眨眼,想了一下,“是说伤痕平整这句,还是绑匪不是第一次作案这句?”



    “第一句。”



    “确实,大人,”程悦道,“无论是之前那只手,还是后来的,嗯,再加上这次,绑匪下手都非常利落。”



    沈宏博问,“能做到这种程度,必须得经过一些训练才可以,一般是杀手,或是士兵对吗?”



    这是合理的推测。



    能面不改色地执行这样残酷的绑架计划,无视他人的痛苦,不在乎血腥的场面,毫不留情地砍断肢体和割喉,确实既要心硬也要心狠。



    但是,程悦道,“还有一种人也可以,”她看沈宏博,“屠夫。”



    沈宏博吸了一口气,想到了什么。



    ……



    林与闻这边拉着苑景刚走到刑部衙门的门口,就看见院里围着一堆年轻吏员。



    “诶呦,大人,”陈嵩看到林与闻,赶紧让出位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戏刚刚开始。”



    林与闻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疯了是不是,咱们案子还没完看什么戏啊?”



    “我本来是听小杨大人的话来找卷宗的,”陈嵩赶紧解释,“但是一进门来,就看见这个,”他往前扬扬下巴,面前齐雪静、许传美和袁澄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三角形,正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仨一个刑部尚书、一个大理卿、一个刑部侍郎,正当中的吵起来,谁敢动一步啊。



    不过平时他们也不会这样大庭广众地就开始吵,看来袁澄是真着急了。



    “袁仲卿,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没见过这个案子就是没见过。”齐雪静气得嘴直颤,“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会去巴结那些权贵篡改卷宗吗?”



    “好,人命案子,你没见过,”袁澄拿齐雪静一向没辙,转头看许传美,“那就是你咯?”



    许传美也是无妄之灾,“袁尚书,我在刑部这么多年,从无遗落过任何一件卷宗,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袁澄气得想笑,“两京十三省所有重案都必须经刑部一手,你当真从无遗落?”



    “当真!”许传美一副快要立军令状的样子坚定道。



    “那难道这是我做梦梦到的案子吗?”



    齐雪静冷哼一声,“谁知道呢,在这指责我们两个有什么用,就不可能是你为了帮定安侯那个老不死的,把案子藏起来的吗?”



    “你!”



    齐雪静说话冲得林与闻都脑仁疼,袁澄这样的性格竟然没有半夜把他掐死还一直提拔他到大理卿的位置,这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们吵得什么啊?”钱令突然出现在林与闻和苑景身后,他高壮,不用垫脚就能看到里面,“我手底下的活都放下了,就为了看他们吵架。”



    林与闻看着里外三圈的郎官和御史,发现这三司衙门挨得太近也没那么好。



    苑景已经被挤得有点喘不过气了,推了推钱令,“耳不闻人之非,还都是读书人呢。”



    “子林你这就不懂了,对于我们三司来说,错过任何一场袁澄被齐雪静气得说不出话的场面都将是终身遗憾。”



    苑景心想这成何体统,但转头一看陈嵩和林与闻两个人都非常认可地对着钱令点头。



    果然他们三司都有问题。



    “所以到底在吵什么?”钱令又问。



    “三年期塘县有个案子,人命案,我们猜是定安侯的孙子董宣元做的,但是现在连卷宗都找不到。”林与闻看许传美又耐下心来跟袁澄解释,觉得可能还需要些时间,便对钱令说道。



    “三年前,”钱令眨了眨眼,“塘县的县令,是不是姚成蛟啊?”



    林与闻眨眨眼,这他可不确定。



    齐雪静耳朵灵,听到这个一伸手就捂住了袁澄还在和许传美分辨的嘴,转头向林与闻他们的方向,“是他!”



    众人自觉让出一片空地。



    齐雪静道,“我记得这个人,当时他们呈上来的卷宗乱七八糟,我全驳回去了,还上了奏章参他。”



    许传美也赶紧要手下的郎官去查。



    钱令眼睛动了动,“那大概就是因为你参了他,他被贬去了越州,在帮内府买办的事上又贪了不少钱,我们去年查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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