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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教授很快没影了，龚晶晶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抬手用脏兮兮的衣袖抹，越抹越脏，更狼狈了。龚晶晶真跑不动了，停下喘口气，乌鸦的叫声同时从她后脑勺传来，还有类似狂风卷进逼仄又空洞的山谷里，发出的呜呜声，好像婴儿的哭声。

    如果运气好，也能顺便把长黎这个大骗子挖出来。

    今晚不论枯草断枝，还是隐藏的邪恶，倒是全都活络起来了。

    阿遥每天都在循规蹈矩和离经叛道中挣扎，如今终于被一个契机砸开了思路，不算豁然开朗，但心口的浊气消散很多。

    他最后想起长黎真假参半的故事。

    阿遥发顶有雪，身上挎着青稞酒，手里还捏着婚书，经过一路的风霜和雨雪，居然没扔。正红色藏袍很新，特别衬阿遥，靴子也是新做的，今天第一天穿，他耳坠下晃着蓝色玛瑙耳坠，泛着温暖的幽光。

    &ldo;应该知道。&rdo;阿遥的双颊被风雪刮得通红，眼睛也红了，用力眨了眨，有水汽。他吸了吸鼻子，搓热掌心，捂住耳朵，再跺跺脚，说话时有白雾漂浮到空中，在被大雪淹没。

    龚晶晶诧异，&ldo;你知道他在哪里？&rdo;

    长黎说的没错，慈悲是一种天赋。

    阿遥说完，没等龚晶晶答应或不答应，绕开她，朝着那吃人的黑暗走去。

    好在翻眼过程中的智商尚在，感觉伸来的手是温的，不是妖，也不像鬼，余光瞟见的面庞清秀水嫩，怪好看的。

    &ldo;啊！&rdo;

    长黎‐‐

    阿遥平静地说：&ldo;我叫阿遥。&rdo;

    雪融进湿土，沾到人身上，渗透衣服和鞋袜，阴森恶寒。冷是真的冷，再怎么跑都热不起来，体力消耗巨大，可谁都不敢歇气。

    龚晶晶大喜，&ldo;你！&rdo;

    阿遥掸掸衣摆的土，又弄脏了，有点心疼。

    答案要自己去找。

    他好不好？

    他每晚都会想起长黎，想他是否还在黑丛林，想他在天雷的轰击中是否还残留一丝清明的意志。

    &ldo;你的老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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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比如长黎。

    这大半夜，诸事不详，龚晶晶反应过来，猛一激灵。还来不及跑，乌鸦高振的翅膀就擦着她头皮划过！

    &ldo;你好你好，我叫龚晶晶。&rdo;龚晶晶想跟阿遥握握手，然而伸出去的手脏得像刚刨地出来的狗爪子，显得十分不得体，她蛮不好意思，又缩回来，&ldo;我们就认识了，算朋友。&rdo;

    这时有一只手伸来，拍拍她的肩，又轻又快的声音蹦进耳朵，&ldo;喂。&rdo;

    多吉失踪至今音讯全无，长黎的神秘莫测犹如缥缈青烟，再加上莫名其妙的考察队和半夜散步的诡异教授。这些跟阿遥有关系或者没关系的人，都像蜘蛛结成的网，挂在树梢，彼此关联，然后等着哪一天他自投罗网，粘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ldo;怎么总哭？&rdo;

    夜黑雪重，仿佛吃了大力金刚丸的老教授像一辆原地起飞的铲雪车，龚晶晶压根追不上。她也不敢喊。

    龚晶晶抬手指向黑漆漆的远处，眼底茫然一下，突然左右都分不清了，她语塞，脸一挎，欲哭无泪道：&ldo;我也不知道。&rdo;

    &ldo;嗷！&rdo;龚晶晶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阿遥微微颔首，嗯了声，很淡定，&ldo;你跟我来。&rdo;

    净坛村周围只有景区铺了混凝土路，其他地方全是原生态山地、草原和湿地，很多分叉口的野路辨识度极低，坑洼路段又被植被掩盖，稍不留神就会迷路，倒霉点再掉坑里。本地人都不敢半夜去荒野凑热闹。

    龚晶晶呆愣地看着阿遥的背影，五味杂陈，最后一咬牙，下定决心了似的，她对自己说：&ldo;行，死马当活马医。&rdo;

    阿遥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当乖宝宝，净坛村永远不会太平。

    龚晶晶崩溃了，她现在进退两难，没办法，就只能哭着往前继续找人。

    寒风呼啸，卷着碎石也在天上飞。阿遥走不快，但也没有特意等龚晶晶追上来。他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看上去淡然又从容，仿佛一位集大能者在放大招前信手拈来的和悦。

    &ldo;猜的，&rdo;他闷声闷气，比较严谨道：&ldo;如果我猜错了，你老师恐怕凶多吉少，那我也爱莫能助。&rdo;

    如果结局逃不掉，那不如在主动权彻底丧失之前，主动探寻契机。

    阿遥想到他，鼻腔又泛酸。

    &ldo;呵。&rdo;他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