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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稀松平常，像一句寻常的叮嘱，然而那在肩上施下的力道格外重, 让人无法喘息。

    伊斯拉尔挥退左右，门合上。他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睡袍的领口，目光落向面前这个满身狼狈的儿子。

    “……好。”

    伊斯拉尔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木盒。盒盖翻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卧在黑色绒布上，宝石打磨粗糙却完好无损，比他自己的那颗保存得更为完整。

    他们可是亲兄弟！

    家丑不可外扬。伊斯拉尔忍了又忍，才没把更脏的话骂出口！

    或许是伊瑟尔的眼眸是浅绿色，希维利安也是。而且，他最后一次见到希维利安，也是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伊瑟尔忍了又忍，才压着嗓子开口：“……他身体不好。”

    “让开！”

    他将那颗宝石取出来，托在掌心，指腹缓缓摩挲表面。

    阿里亚异常冷静，季遇礼教过他该用什么话劝下对方：“您现在的冲动，只会破坏他筹谋了三年的心血。”

    伊斯拉尔望着伊瑟尔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希维利安。

    希维利安与他，除却外貌，其余各处都不太相像。

    伊瑟尔：“……”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伊斯拉尔睨他一眼, “他那边我自会派人照顾, 你该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当然信季遇礼，可这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对策？

    伊斯拉尔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回去吧。”

    继位仪式在即, 伊瑟尔会很忙。

    他心中有了决断：“不就是报仇吗？我现在就去。”

    “不会，请您相信他。”

    门外传来争执声。

    他转身离去。

    “……是。”

    他的眼眸从伊瑟尔泛青的眼下扫过, 带着一丝审视, 也带着一丝失望，“你的礼仪课并不合格。”

    事实的确如此。

    伊瑟尔沉默了很久。

    “陛下……”

    门关上后，阿舍尔嘟囔了一句：“我赌一百枚星币，他今晚肯定把帝宫上上下下翻个遍。”

    他喜欢捣鼓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宠物、玩具……世界上一切新鲜有趣的东西，不拘于年岁，他总能乐此不疲。

    伊瑟尔找了一宿，没找到季遇礼。帝宫毕竟是伊斯拉尔的地盘，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近侍见状上前汇报伊瑟尔的事。

    显然，这一颗是希维利安的。

    在季遇礼的事情上, 他又一次失了分寸。

    前夕

    “殿下，陛下还未梳洗！”

    “……什么？！”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来书房一趟。”伊斯拉尔说，“你也该学着处理一些公务了。”

    伊斯拉尔不禁蹙眉 , 似乎又再一次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既不像季玥，也不像自己？

    “伊瑟尔。”

    伊瑟尔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默了片刻，竭力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我是你的父亲, 伊瑟尔。”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无形的压迫，“你不应该这么没规矩。”

    是伊瑟尔。

    负责门外看守的侍从追着进来，面色为难。

    “等你的表现足够令我满意的时候。”

    “万一呢？”伊瑟尔声音发紧，“万一他有危险呢？”

    伊斯拉尔缓步走近，抬手搭上他的肩。

    伊瑟尔裹着一身清晨的寒气闯了进来, 嗓音沙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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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瑟尔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眸底情绪翻涌。

    他们父子至少长得相似。

    但很快, 他说服了自己。

    伊瑟尔离开。

    伊瑟尔偏头看着那只手, 对方的声音在耳边落下，“不要让我失望。”

    “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今天你离开医院之后不久，他被陛下带走了，刚刚得到消息，他被关在帝宫某个地方。”

    伊瑟尔脸色骤变。短短几秒内，他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譬如，如何报仇，得手后两人从哪条路线撤离。

    伊斯拉尔听言冷哼一声，“他就那般放不下季遇礼？”

    “伊瑟尔阁下。”阿里亚叫住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他希望自己的仇，自己来报。而且，请您相信他，他有应对的方案。”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