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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开捻起桌上碟中一粒最普通不过的盐水花生,食指轻轻一弹。花生米破空,去势竟不比那飞刀慢多少,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飞刀的刀身侧面!



    时机妙到毫巅!



    保下了花满楼的手,可惜二者在空中相遇的时机不对。



    “嗤啦——!”



    一声极其清晰的锦缎撕裂声音响起。



    几乎在少女出手的同时,谢今朝手中那杯喝到一半的冷茶就出手了,直往东南角。



    擒贼,先擒王。



    这道理很简单,很直接,也很有效。



    “噗。”



    一声□□撞上茶盏的闷响。



    少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背上,脸上血色褪尽,又惊又怒地看向谢今朝的方向。



    几息之间,无数声音落地,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花满楼那原本飘逸如云的广袖,现在袖口破裂,露出了一段白皙手臂,以及里面一截素白的中衣……



    就在这时——



    一件黑色的外袍,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干净如冬日松针尖上凝着的冷雪般的气息,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覆上了花满楼的肩头。



    ——是谢今朝。



    男人露个胳膊怎么了?花满楼又不会着凉?叶开看不懂谢今朝,因为谢今朝总是在很奇怪的地方,让他误以为这冷面刀客还怪体贴??



    “继续吧。”花满楼披着那黑色外袍,衬得他那张清绝的俊脸有种莫名的迤逦,“阁下的盒子中应该只剩最后一把金豆子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



    那东南角的客人手里, 不多不少,正好只剩下一把金豆子。



    金灿灿,沉甸甸,躺在她的掌心, 像一把未卜的骰子。



    这最后一把, 她该怎么撒呢?



    花魁娘子早已停了琵琶, 抱着琴瑟缩在台边,脸色苍白如纸。老鸨和龟公们脸上更是紧张无比,生怕他们过后一言不合,再打起来, 搅黄了今晚的生意。



    花满楼在等着。



    他静坐着,肩头披着谢今朝那件带着冷冽气息的黑衣。



    他知道, 这最后一把, 不会再起波澜了。



    至少,这金豆子本身, 不会再是杀人的暗器。



    少女肩胛在作痛,黑衣刀客那一杯之威, 比她预想的更重。气血翻涌的不适感仍未平息。



    但此刻, 这一点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 从最开始,她就不会输。



    真正的数目, 只有她知道。



    就算瞎子说对了,她也可以摇头。



    她手里的金豆子有多少,谁能否认?谁能证明?



    当一个人存心耍赖的时候,连上天都拿她无可奈何。



    她拢了拢手心的金豆子, 然后伸出手,悬在栏杆外。



    手腕轻轻一翻。



    金豆子便从她白皙的指缝间, 一颗,接着一颗,不紧不慢地滚落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对谁出手,不过为了保守起来,她还是偷偷藏起了底牌。



    “好了,阁下。”她微微歪头,眼神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请听,请数,请——”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告诉我。”



    “——我撒出去的这些金豆子,一共有多少粒?”



    话音落下,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黏在花满楼脸上,都等着他的结论。



    东南角那公子甚至好整以暇地环抱起了双臂,也在等。只不过她不同,她在等一个笑话,或者说,等一个注定无人能真正揭穿,只属于她自己的“答案”。



    叶开虎口搓着扇骨,那竹子凉浸浸,能让人脑子清醒。可此刻,这清凉除了让他清醒,还让他联想起昨天从守备府那“千金”沐浴的池子里,鞠起来的那把清水。



    三人那日在客栈商议,在进青楼前,给他一天时间,让他摸进守备府里,探探这里面的底细。



    怎么潜进去最方便?



    自然是扮作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婢女了。



    这法子有点缺德,传出去有损人家未出阁姑娘的清誉,少不得还要挨谢今朝一声“下作”。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脸皮厚,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本是去探风声的,想从这位行事古怪的千金身边,抠出点万心教或者《长生谱》的蛛丝马迹。他易容不算顶好,但扮个不起眼丫头,混在守备府女眷后院能糊弄过去,大不了被发现就用轻功逃跑。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风声还没听着半句,先等来了内室一声吩咐:“小姐要沐浴,快去准备。”



    幸亏他给这千金的浴池子换好水,撒好花瓣,人家不让他再搓澡,不然他的名声可要摇摇欲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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