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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千面公子倒下的血泊前,他心中那点悲悯的微光,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但谢今朝没有问,精准抬手点住穴位,满足他的要求。



    理所当然,又无可挽回!



    于是他脸色那古怪的笑,更加明显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嘲讽……



    “解药。”谢今朝在采花贼身后,简洁道。



    千面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怎么都是一死。



    被杀之人甚至没感觉到痛。



    千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解药?”



    他明晃晃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刀客对他的厌恶,是带着杀意的厌恶,偏偏他还能做到。



    有些恶,不值得体谅。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浓浓香气,淡白色的花瓣,在这僻静的深秋,从天而降。



    千面脸上最后一瞬,揉满错愕。



    那是刀光。



    八个白衣侍女,分两列,中心抬着一顶轿子,从月华之上降下来——她们皆以薄纱覆面,手中各自提着一盏素白绢灯,灯光朦胧,却比月色还寒。



    千面阴柔的脸上,那抹恶毒笑意继续绽开,他指尖已悄然滑入怀中,那里藏着一筒“追魂钉”,见血封喉,曾让无数英雄好汉无声无息地倒下。



    很近。



    在这八名侍女拱卫的中心,有一顶神秘轿子,那轿子中的女人,落地后甚至不愿意下来,大概觉得他们不配。

    花满楼没有回应了,他就此沉默了下来。



    确实只有忘川,才能这么阴毒了。



    近到千面能看清对方眼中那张自己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几乎在轿影落地的同时——



    “叶开。”谢今朝只道两个字。



    风止住了。



    刺痛传来。



    这种认知,比刀锋更冷,比死亡本身,更让千面公子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刀锋随声落,压进一寸。



    他的动作悄无声息,正准备殊死一搏。



    空气像冰一样凝固了。



    有些血,必须用血来还。



    叶开重重闭上眼,他又想叹气了。



    不到四天。



    “你要叶开的解药?哈哈……你杀了我,也拿不到。因为他中的是天下第一奇毒——忘川!忘川入体,他最多活四十个时辰!”



    下一个,就是红玥了,她当然也没有解药。



    可深秋,哪来的花瓣?



    只有这个人,带给别人太多的痛苦。



    就像一阵风吹过。



    几息后,他沉声确认道:“此毒他们也确实……不该有解药。”



    待冰冷坚硬的触感刚抵上指尖——



    “这世上,比规矩大的是权,比法度硬的是势。”千面冷笑道,“当然是成王殿下发现了我的才华,找人从死囚替了我,才有了我的今天。”



    黑衣刀客终于站到了他面前。



    红玥却知道为何,她心中一噔后,脸色顿时升起巨大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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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殷红,从采花贼颈侧苍白皮肤上渗出,蜿蜒流下。



    无关个人恩怨,无关利益纠葛。



    一道光,掠过。



    几息后,花满楼忽然再问千面:“六扇门铁面无私,天牢铁壁铜墙,当年你是如何逃脱的?”



    那香气不浓,像雨,从天上下来,带着雪山之巅的寒意。



    那眼睛很空,很纯粹,纯粹得只剩下对“恶”本能的厌恶。



    习武之人,潭中穴被点,内力能强行提升,但事后反噬,痛苦加倍。



    叶开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比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还难看,他又快又急道:“谢今朝!点我潭中穴!现在!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在江湖上翻滚半生,见过无数快刀,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没有杀气,没有征兆,甚至没有“招”。



    四十个时辰。



    若换了花满楼,必要关切地问一句“为何”。



    温热的血就滴落在地上。



    花满楼已然搭上叶开的脉,诊脉完后,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脉象诡谲,生机渐涸,确是忘川无疑!”



    花满楼往日一直坚信一句话:每个人都有为恶的理由,每个人为恶的开始,都需要用心体谅。



    她脸色惨白,千面咽气时,她心中已飞速酿了七八个谎言,九曲十八弯,每一个都足以打动人心——可她的打算,并没有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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