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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烛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说:&ldo;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rdo;
江岁喃喃道:&ldo;你眼下留我一条命,想来并非将我当做友人,只是还想用我找出真凶,找出幕后之人,那么,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报复我?杀了我,还是折磨我,虐待我?&rdo;
林以烛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江岁,眼神平静,而这眼神如今在江岁看来,完全是嘲弄。
江岁说出的话,语气几乎是心平气和了。
江岁因他这笑倍感恶心,继续道:&ldo;你睚眦必报,斤斤计较,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如此可怖。人命于你而言,可以是调查工具,可以是报复手段,却独独不是人命……你根本就是没有感情,不辨善恶,无药可救。我一直以为,与你合作这些天,无论如何已算相交,更时常觉得,你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可恶,可原来,全然是我异想天开,幼稚可笑。&rdo;
说着,他突然抬脚,狠狠踩碎了那个小人!
江岁居然已不觉得害怕,他内心非常笃定,这场死亡终将来临,在他已戳破了一切后,林以烛不会等到三天后再动手了。
他说尽了刻薄恶毒的话,便扬起脖子,毫不畏惧地盯着林以烛,随便他怎么对待自己。
江岁微微瞪大了眼睛。
江岁微怔,很快想起,那天晚上,他刚戳穿了贺天铭是凶手,并如眼下一般,发现了林以烛其实早已怀疑贺天铭‐‐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这后头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以烛踩着那小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岁,说:&ldo;扶云天生宽厚,却比我这坏种,还有办法。你先前说诅咒我所以才愧疚,我还当你只是心中诅咒。谁料竟是厌胜之术……这小人体内的纸条上,写着我的名字吧?&rdo;
槐木做成的小人应声碎裂,里面一张淡黄色的新纸,上边赫然写着&ldo;林以烛&rdo;三字。
江岁突然明白了,他倒退一步:&ldo;所以,你那时本可以把鹤粮与地下鹤宫的事告诉我的,但因为那时我口不择言,说到了你的犬奴……你为了报复我,于是选择不告诉我?&rdo;
林以烛听着他说到此处,居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扬了扬嘴角。
&ldo;坏种。&rdo;林以烛似乎觉得好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随即走到一处墙边,用脚轻轻一踢,那块砖被踹开,林以烛用脚尖一够,槐木小人就被勾了出来。
那夜两人大吵一架,江岁提到了那条被林以烛亲手杀死的犬奴,而林以烛险些杀了他,最后转身离开。
江岁听他这样说,也平静地反问:&ldo;坏种的心思,我怎可能揣度得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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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一颤,脸部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盯着那张纸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ldo;你说得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我本就是很讨厌你,准确来说,我嫉妒你、恨你……我嫉妒你生而拥有一切却毫不在乎,恨你言辞恶毒性格凉薄,恨你恨到诅咒你去死!&rdo;
江岁被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贺天铭死去的模样在他眼前闪过,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愤怒和绝望过,可奇异的是,愤怒到了顶点,竟然不想要大吼大叫了,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仿若凝结了,只能哑声开口:&ldo;你根本没有任何人性……同样是知晓我祖母之事,白姑娘同我本毫无交集,也愿体谅送鹤骨,而你只是笑我病急乱投医寻有毒鹤骨。我同你说了白姑娘帮我之事,你仍只炫耀一般说鹤骨对你们来说只是寻常之物……他人的苦楚或善意,于你而言,都是笑话。&rdo;
说着说着,江岁重新激动起来,一股脑地说着胡话,说着其实也许没有那么想过,但此刻就是停不下来的话:&ldo;你死的时候,其实我觉得很遗憾‐‐遗憾为什么没早点发现这个厌胜之术,早点害死你!你是真小人,我是伪君子,一样死有余辜!你也不必等着利用完我再杀我,来,现在就杀了我,不用等到三天后!对你而言,杀一个人,和杀一条狗也没区别吧?&rdo;
林以烛被他这样指责,似乎也并不生气,仍只抱臂瞧着江岁。
林以烛平静地看着江岁,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他似乎已经从被戳穿的不适中完全恢复了过来,说:&ldo;你不如想一想,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有机会和你说这些吗?&rdo;
这笑容实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