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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taurps?”一位设计师惊讶地看着他,显然把这个古风理解成了法式宫廷的古风风格。



    “我还没有当路易十四的打算,管家。”徐天琛扶额。



    在金钱的驱动下,设计师们推掉了一切琐事,加班加点为东方的春神美少年,以及爱打扮他的丈夫,制作了一批崭新的夏秋装。徐天琛原本大手一挥,想要让他们把今年的冬装一并做了,被岑彦章与设计师们惊恐地拦下。



    设计师们惊恐,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将完全失去赖以生存的休憩时间;岑彦章惊恐,因为他总觉得徐天琛好像正在忘却,他们将在今年的秋天彻底分道扬镳。



    想到分离的事实,他猛然惊觉自己的心境似乎与去年的秋天大不相同。如同小美人鱼一般化成泡沫入水,他逐渐适应、或者可以说沉溺其中,在温暖的水域里忘却漩涡的凶险与黑暗。



    他对此感到迷茫,却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反应,人总需要一段世界来回味、戒断,最后才能体面地分别。



    很多时刻就像现在一样,他无法探寻到徐天琛的态度,也并不知道徐天琛是否对秋天的分别有印象,还是说他跟有时候的自己一样,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不过,不论怎样,岑彦章都没有勇气主动去询问。



    待到暮春的季节,漫天如纸的服装如约而至。设计师们按照当下法国流行的时尚款式,为温姨定做了贴身剪裁的连衣裙与外套,为管家定做了适合他身材的漏斗领大衣,随之一起寄来的还真有一件中式的宋锦袍。



    至于给岑彦章的衣服,设计师们延续了与去年一贯的风格,像是一心想把他打造成天神的宠儿、美神的化身一般。



    岑彦章只觉得自己墨镜一带,再去卷一卷头发,便可以原地上台走秀了。



    徐天琛对此十分满意。



    未央和明升的合作更加推进,项目已经发展到了比较成熟的阶段,技术方案和可靠性也验证通过,现在要开始量产,岑彦章整天忙着跟进他们的生产线,协调产线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工厂与实验室两头跑,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坐几回。



    与工作的进度一起跑得飞快的,是高巧英的病情。



    她的肿瘤位于复杂位置,现在已经到了手术指征明确的时候,几位国内外的专家最近都前来会诊,大概确定下一套较为完整的手术方案。



    岑彦章去医院的次数也更加多了,万幸的是,高巧英的精神状态始终不错。



    她最近完成了那副精美的钩织挂画,并把它放在了床头。缤纷的色彩与窗外的花红柳绿映衬着,显示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岑彦章始终坚信,养母的生命一定会像这棵千年的樟树一般,再次焕发生机。



    高巧英闲来无事,又给他织了几个很小的相框挂画。挂画中人的五官模糊不清,岑彦章却一眼就认出,那是站在瀑布前的自己。



    “好看不?带回去摆在客厅挂挂,”高巧英兴冲冲地欣赏着,忽然问道,“岑岑,你现在还住之前那个地方吗?”



    岑彦章自从搬家后,就骗高巧英自己一直在和大学同学合租——反正养母看不到,而很快,他也要从徐天琛的家里搬出去了。



    高巧英的疑问让他不得不尽快考虑其小半年后要发生的事情,届时,他该带着高巧英回哪里?



    一家三口原先的房子已经被抵押,岑彦章后来住了半年的出租屋也已经退租,但他知道那个地段少有人居住。或许可以先在出租屋待几天,等到债务结清,再带着养母回到他们原来的家。



    这样想着,他退出病房,关好阳台门,给当时的房东打了一个电话。



    “马叔,我是小岑,岑彦章……”



    房东是个热情的北方人,当时听说他的遭遇,对他在生活上很是照顾。然而这通电话一打过去,对方的声音里却出现了罕见的犹豫。



    “哎呀,小岑,对对,我记得你……重新租吗?这个,恐怕不太行。”



    岑彦章心一沉:“马叔,我还比较着急。妈妈刚出院,之前的房子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这……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原因?”



    “小岑,叔叔也想帮你,但是现在嘛……”隔着屏幕,岑彦章甚至能想到他挠了挠头的动作,“不瞒你说,你搬走之后我这栋也差不多空了,我当时还愁着这房子不能出手呢,嗐,您猜怎么着?忽然有人把我这栋全给买了,一口价!”



    岑彦章:“………………”



    马叔的声音激动起来:“童叟无欺啊!小岑,不要觉得叔叔在骗你啥的,叔叔真的是想帮你啊,但是现实的情况就是这么个,哎真是神了,连这地方的房子都有人买,还是整整一栋!我天,你说我长这么大啥没见过,明显这阵仗真没见过……”



    岑彦章的声音发着抖:“您知道买家是谁吗?”



    马叔想了想,道:“嗐,这还真不知道,我一熟悉的中介那天忽然找我,可给我吓坏了,哎哟。小岑,你妈妈现在是好了不?真好啊!你真想租的话,我要不把那中介的联系方式给你?他是我一靠谱好哥们,人还不错,不坑人的,你要不问问他去?”



    岑彦章道了谢,挂掉电话。



    握着手机,他望着辽阔的天空,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再怎么天真愚蠢不懂事,还猜不出这买家是谁吗?



    岑彦章不知道徐天琛到底是什么态度,消遣的情人?信息素的替代品?还是……



    还是一种,他不愿意去细究的关系。



    他们从截然不同的时间维度里生长生存,又因为一场宇宙级别的意外而相遇。岑彦章向他索取财富。



    在前者的眼里,财富是一件能够换取生命的东西,也就是说,他向徐天琛掠夺至高无上的价值。但对于徐天琛而言,货币不过是他电子账户里的一串数字,伴随着他的操作与手下公司和投资的不断增值,这串数字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徐天琛奢求更多,而他给的,恰恰是他最不值钱的东西。



    岑彦章对此逐渐感到恐惧,他不确定徐天琛的态度如何,宁愿这样的设想,只是他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



    没准那买下楼的人,只是个吃饱了撑得无聊的、某天在电子地图上让猫跳到键盘上随便输入数字,却不小心跳出了这栋楼经纬度的、稀奇古怪的有钱人。



    没准等到合约上的时间一过0点,徐天琛就会把他从睡梦中拎起来,戴着感官过滤的成功产品,把他逐出别墅。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锁,准备重返病房。



    推门的刹那,他却猛然在顶楼宽阔的走廊上,同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岑彦章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在这一条线上,首先是离他最近的、位于陪护病房门口的高巧英女士。她手里拿着一个编织了一半的钩织,探出半个身子,显然是在寻找相熟的陪护。



    在线的远处,他一眼望见被六七个白大褂簇拥着的契约丈夫。



    徐天琛站在前台的位置,聚精会神地听着医生们的话。



    “嘎吱——”



    阳台门是木门,在尤其寂静的时刻,开关都会发出些许声音。这样的响声在平日微乎其微,没有人会注意到它。



    而今天有。



    岑彦章站在逆光里,和高巧英与徐天琛逐个对上视线。



    他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妙,试图跑过去吸引高巧英的注意力,同时用眼神示意徐天琛赶紧麻利地消失在这个楼层,千万千万不要撞见高巧英。



    晚了。



    高巧英一向敏锐,察觉儿子的眼神似乎更加集中在她身后,便疑惑地转过头去——



    “妈!”



    他大喊一声,高巧英果然没有继续动作,被他拉回注意力:“岑岑,怎么了?”



    岑彦章冷汗直流,朝她虚弱地摆了摆手:“那个……其实就是,我忽然有点好奇,这钩织是这么做的?”



    高巧英嗔他一眼:“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然而岑彦章的这一嗓子能把高巧英的注意拽回,也更加吸引了远处医生们的注意力。



    住在这层楼的病人们非富即贵,从护理到医生,人人都对每个病房的情况了如指掌,开销摆在这儿,上下工作人员对他们可谓是呵护有加,生怕哪位磕了碰了不舒心了。



    医生们本在与徐天琛沟通手术方案,忽然全部抬起头来,只见逆光的病人家属神情慌张,马上推测背对着他们的病人可能发生了什么,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到底是契约的关系,两人的心意在此刻绝望地不相通起来。



    徐天琛显然没看懂夫人的意思,也以为高巧英忽然出了什么意外,随着医生们冲了过去。



    岑彦章:“……”



    高巧英听到动静转头,猝不及防和医生们……还有一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对上眼神。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茫然,接着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你……小伙子!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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