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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城中村的一条巷口，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墙面斑驳脱落，电线横七竖八地架在头顶。

    “你不会算卦辨阴气么？”梁逸飞说，“那些我看不到的东西，你帮我看。我出钱，你出力，卦金多少，我付给你。”

    “小道士，”他说，“你现在有个提供住宿的工作机会……”

    他顿了顿，抬手抹去少年眼角的泪，动作有些粗鲁，“别把旁人的祸福，都揽在自己身上，知道吗？”

    李羽点点头，抱着他从黑民宿收拾来的旧布包袱，小心踏进店门。

    “大叔。”

    “进来吧。”

    “十八岁了还哭鼻子，”梁逸飞哼笑一声，“我十八岁在警校，都敢当着教官的面跟人打架。”

    “先说好，让你住我家可以，但不是白住。”梁逸飞拍开客厅灯，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早市八点开始，阿嫲通常四五点就会起来备料，你要帮忙，不能添乱。开市后你可以在屋里待着，看电视，或者帮忙打扫卫生。”

    回头瞧见李羽还在原地，愣了会儿才抬手把眼泪抹干净，快步跟上来。

    “到了。”李羽指着楼道说，“我就住在二楼。”

    仁德路138号的警戒线在日落时分暂时撤去。

    脚上的痛一阵一阵的，走了一天路，估计又肿了，眼下也没心思坐公交慢慢晃了。

    -

    警笛声划破傍晚归家车流的喧嚣，没入城市的角落。

    阿嫲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他敲了下门板，推开门。

    梁逸飞皱了皱眉，趿着拖鞋往里屋走。

    梁逸飞站着没动，他看着桌上“鸿昌宾馆，住宿一天50”的纸牌子，陷入了沉思。

    “工作？”

    他简单指了一圈，继续交代：“厨房有水有牛奶，渴了自己拿。楼梯下是浴室和仓库，里面那间是阿嫲的。你跟我睡上面阁楼，后门出去是巷子，平时车多人杂，别乱跑。”

    “……”梁逸飞额角一跳，“管，从你卦金里扣。”

    梁逸飞状似随意地哼了声：“嗯？”

    向来整洁的屋里眼下堆满了敞开的旧胶箱，阿嫲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正把翻出来的衣服一件件抖开，对折，再对折，在身侧摞成整齐的一叠。

    梁逸飞单手撑着门框，侧身让出门口。

    梁逸飞踮脚绕过地上的箱子，弯腰看了眼离得最近的一箱。

    他看着少年眼里近乎执拗的认真，沉吟片刻，像是有了注意，“小道士，想不想找份工作？”

    “……行。”

    风里飘着街边家常小炒的油香，混着巷尾垃圾桶的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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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你找福婶，找到害她的人。”李羽说，“我会道法，会算卦，能辨阴气，挡邪祟，我想帮你……找到真相。”

    梁逸飞被领到其中一栋楼前，门口一条黑乎乎的楼道，边上支着张桌子，一个大妈坐在桌后，一边抖腿，手机里传出一声“红中！”，一边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哦。”李羽点头，目光掠过柜子上那个会亮会响的方盒子，又转回梁逸飞脸上，“那大叔管饭吗？我想吃烧鹅腿。”

    “阿嫲？”

    “我能帮你吗？”

    没人应。

    梁逸飞嘴角一抽。

    “行了，今天就到这，该送你回家了。”梁逸飞直起身，顺手又揉了把他头发，走向马路边打车。

    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烧鹅和卤汁咸鲜的余香，他好奇往明档里打量了一眼，悄悄咽了口唾沫。

    路灯昏黄，光晕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深邃眉眼间透着奔波一日后的疲惫。

    “帮我什么？”

    李羽望着他，有些茫然。

    李羽眼睫轻颤，点点头。

    暮色西沉，天光渐暗，马路边，梁发烧鹅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起。

    “巧了。”梁逸飞说，“我也想知道真相，找到那些所谓阴气的源头。”

    福婶的家被上了封条，邻里间议论纷纷，没人知道这位行医半生的老太太在这间屋子里经历了什么，最后又去了哪里。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

    说完朝里屋抬了声，“阿嫲——我哋返黎啦！”

    李羽想了想，用力点下头：“好。一卦五百，不过大叔是我的贵人，可以给你打折，二百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