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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却分发了材料开会,将已知信息投屏,这时候还没有专门的反诈部门,基本由刑侦负责,金融诈骗类的交给经侦。
“这群诈骗犯自称‘救苦观音教’,供奉观音菩萨,核心人物是名为‘白观音’的圣女,她被塑造成观音转世,出手的药物都经过她的玉净瓶加持,可以治病祛邪。”
“根据资料显示,白观音可能有两个人,她在南省的时候被称为圣女,在梅省被称为圣母,年龄忽大忽小,菩萨有众生相,也是她被当成观音转世的佐证,实际掌控者是哪个还不好说,他们这个团伙至少有五个人。”
陈州忍不住无语道:“什么众生相,就是两个不同的人,那群被骗的看不出来吗?”
经侦那边来开会的方梅回道:“他们已经被洗脑了,要是能看出来还会被骗吗,早就被筛选出去了,骗子骗人也是有一套方法的。”
这种披着宗教外衣的诈骗犯,骗的就是那些分辨能力低且对神神鬼鬼那套十分迷信的人,不相信这些的早就被剔除在外,相信的在他们的洗脑下只会越陷越深,心甘情愿甚至是上赶着送钱,拦都拦不住。
钟却想到了自己当初参加案子去解救被困在传销组织里的公民,结果反而被他们骂坏了他们的发财大计的事,即使他摆了证据,那群人还是在自说自话,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洗脑的恐怖所在。
那群受害者不能以寻常思维来对待,因为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在受害,很多时候还会主动向诈骗传销组织通风报信,奉献忠诚。
传销可能还只是空手套白狼,靠虚无缥缈的赚钱计划来不断榨取钱财,这种蒙上宗教外衣宣扬产品会不会出事就要取决于诈骗团伙的良心。
要是给的‘仙丹’是糖丸或者不伤身的还好,如果是一些粗制滥造的产物,随时可能吃死人。
而诈骗团伙往往没有良心可言,为了让受害者感觉良好,他们会用对身体有害的化学物质或售卖含有放射性元素的物品。
白观音,钟却念着这个假名,看着受害者口述出来的女人画像,佛面蛇心,不外如是。
目击者
随着日期离农历新年靠近,天气越发寒冷。
谢天音照常晨起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常去的那家灌汤包店关门了。
“回家过年了,他们家离得比较远,所以小年就动身了,”旁边米粉店的老板呼出白气说,笑呵呵道,“来我们家吃呗,我们到二十八才回。”
谢天音走近,要了碗羊肉粉。
吃完后他付了钱离开,没多打包一份,因为钟却不在。
另一个区出现了一起劫持人质的案子,钟却还在现场和劫匪对峙。
回到家后,谢天音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向鉴定中心那边告了假,打开衣柜收拾衣服。
前些天组织的人本来打算陆续来到临深寻找冷水云的踪迹,方便制定确切的计划,但随着调查的深入,组织发现使用冷水云这个身份的人和一个诈骗团伙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比较麻烦,团伙总比个人难缠。
组织本想让最近的他作为前哨探路,但是警方开始有计划地针对打击‘邪教’相关的违法犯罪活动,加强了防骗宣传,冷水云的团伙被惊动因此蛰伏起来,以至于他们也失去了方向,也只能按捺下来等待。
刚刚香姐的信息网传来消息,临深底下的一个村子里,有人在偷偷宣扬‘观音救苦’,他要作为采风的漫画家,先去观察情况。
这和原定轨迹里一致,谢天音将手机和电话卡都带上,放好画板和画纸,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轻装上阵。
他揉了揉有些冰凉的手指,在纸上写下了留言,准备放在桌上时,又拿了起来,将它带出了门。
联系好的车已经到了门口,谢天音让车到了某个地点后下车,几分钟后又返回,去往了目的地。
司机把他送到了汽车站,谢天音没去大厅窗口买票,去了行李寄存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背包。
背包不重,里面放着下一班次的汽车票,里面有望远镜、录音笔、折叠刀之类的设备。
谢天音拿出票,用围巾挡住面上的寒风,走向等待的区域。
大巴车的空气有些浑浊,窗户为了保暖紧闭着,加重了这份浑浊。
谢天音用围巾完全捂住口鼻,这条围巾是钟却的,对他来说偏大,但用来遮档正好。
两个半小时的颠簸后,他用舌尖顶着糖果,神色恹恹地下车。
和临海市内的繁华光鲜比起来,这个名为福镇的小镇有些灰蒙。
他站在街边往外望,好几个男人涌上来,问他要不要拉行李,报的价都差不多。
谢天音选了站在旁边穿蓝色外套的年轻人,那人笑嘻嘻地挤进来,拉着谢天音的行李箱,操着一口本地方言问:“帅哥去哪儿,要住宿不?”
“选个环境好点的酒店。”
谢天音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摩托改的三轮车上,提出了需求。
男人发动了车子,说:“这就一家酒店,其他的都是宾馆,得勒你坐好,我领你去。”
等到远离人流密集的地方,行进中不会有任何人听到对话的时候,他才继续开口说:“你比我以为的年轻很多。”
“你也是,山叔的身体还好吗?”
谢天音进行着身份确认前的客套,他这话也不算错,张长林本就很年轻,今年刚刚二十一岁。
作为委托发起人,他早早就到场,混迹在周围寻找合适的身份融入。
他显然融入的很成功,口音和刚刚的那群人没有太大区别,那群人也没有也没有对他表现排斥,其中有个关系较好地还捶了捶他的胳膊。
“还不错,现在你叫我詹明识就行,你现在附近逛逛,有些地方确实适合采风,我往那地方再拉两趟货探探后你再过去。”
詹明识的话语伴随着摩托车发动机的嗡嗡声,散在了风里。
在车身不断地抖动里,谢天音站在了镇上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酒店里,拿出身份证办理了入住。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给他倒了杯热水请他稍等。
在这个空挡里,谢天音问了附近景色较好的地方,表明自己是来寻找灵感的画家。
“现在这个季节的话,去林乡那边的梅园最好,如果是春天还能去我们这边的明湖……”
工作人员兴致高昂地推荐着家乡的景色,等到说完入住程序有办理好了。
谢天音了解了去梅园的路程,知道当天就能往返后,将行李放好背着包拿着画板就出发了。
这是必要的铺垫,日后冷水云的人来调查时,这些都是可以打消他们怀疑的举动。
虽然作用也不大,毕竟那是一群法外狂徒,格外机警。
等车的时候,谢天音正好和一个从信用社出来夹着包的寸头男人视线对上。
双方都是随意扫过,并未停留。
寸头男上了面包车,谢天音坐上了去林乡的车。
两辆车在公路上同行,到某一个路口后,面包车拐弯,开往另一条路。
前日下了雪,雪化后的土路有些泥泞,寸头男抽着烟边骂边往前开。
七拐八拐到了目的地后,他熄火抹了把脸,调整好表情后,拿起副驾驶上鼓囊囊的包就往屋子里冲。
“求求你了大士多卖些灵丹给我,我有钱,我有钱,吃了你的灵丹后我妈的癌症都好了,我还想让她长命百岁,把灵丹都卖给我吧,有多少我买多少!”
正在屋子里集会诵经接受赐福的人开始被吓了一大跳,而后就被跪地乞求的男人手里鼓鼓的皮包吸引。
拉链被拉开,一张张粉色的百元大钞刺激人的眼球,随着男人激动地挥舞,钱从里面散落了出来,在灯光下散发着梦幻的色彩。
这时候男人大喊的话也进入了他们的耳朵里,让他们发出一声声惊叹。
“这位缘主,人群中你我有缘方可被我引渡,引渡后便不可强求,人生来凶吉自由定数,我已经为你的母亲改了命,其他的又怎么能强求。”
屋子里盘腿坐着的女人睁开眼,发出低叹。
“就是就是,灵丹都卖给你了,其他人怎么办?”
“灵丹可不是谁都能买的,要和白大士有缘才行,以为自己有钱就能买得到吗?做梦!”
“大士,我们帮你把他赶出去!”
男人捡着钱不甘地抓着皮包被赶了出去,好似没有注意到其中散落的几张被人悄悄藏在了手心里。
因为这次赐福被打断,从屋里走出去的信众都得到了一颗‘灵丹’作为补偿。
“秋香妹,你运气可真好,第一次被赐福就能得到一颗灵丹,平时可是要经过考验才能拿到,回去你吃了之后就知道效果多好。”
“是啊,这别人花钱都买不到的,真幸运啊。”
女人枯瘦的双手攥紧,面色有些恍惚,一只手是灵丹,另一只手是被她藏起来的钱,都灼着她的手,烫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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