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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监考的陈守拙大人,是您的老师?”
谢知津并不指责他,也不说教,依旧犹如一缕清风明月。倒衬得段成文污浊不堪,自惭形秽。
席上宾客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窃窃私语,“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人?”
他眼中的厉色消散,不动声色地扯下那块布料,“罢了,左右谈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对考生,轻则革除功名、罚科禁考,重则处斩。考官也是同理,革职流放、株连家人,也都是有可能的。
段成文不知看到了谢知津怎样的脸色,声音更低:“大人放心,钱财方面不是问题。”
听段成文的意思,考试的某个监考官,竟与谢知津关系密切?
他眸光幽深,指腹摩挲着那块灰扑扑的布。
“下官并无他意,谢大人息怒,”段成文压低了声音,“下官此番是想问,眼看下次春闱在即,谢大人可否帮忙打点一二?”
他无头苍蝇似的,左右转了几个房间,这里的装饰明显比前厅更小巧雅致,宋自得竟看到了女人的针线。
谢知津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这时,他的酒意也醒了几分,意识到他可能走错了地方,入了女子后宅。
屋内谢、段二人绕到屏风后,空空如也,只剩窗户大敞着。
段成文也差点打翻茶碗。
方才他在宴席上,借着谢知津的面子狠狠狐藉虎威了一把,现下谢知津不在,被他得罪过的人盯着他,起了坏心。
他听到了……谢知津的声音。
宋自得心跳如鼓,差点不敢呼吸。
“你是说问净房?往东走,拐个弯便是。”
可现在,他竟真升起几分玩弄的心思。
快跑快跑。
他坐立难安:“请问诸位,茅厕在哪?”
粗糙的料子,远不及主人的肌肤细嫩,可他却慢慢扯出一抹笑,狠狠掐在掌心,彷佛将主人也牢牢禁锢在手中。
宋自得匆匆去了。
宋自得连忙闪进屏风后。
他听到了什么?!
不行,快快出去。
这段成文家还真大,一个茅厕叫他好找。
宋自得慌里慌张,泥鳅似的溜了。
段成文愣住:这还不要紧?
这里与现代和不同,若是没人发现他还好,可要是撞上了什么人,尤其是女人,不光他要受罚,恐怕对这内宅女子声誉也有损。
可看谢知津气定神闲,他渐渐回过味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这缕清风明月,既不光明,也不磊落。
大晟科考制度甚严,依大晟律,考官与考生过从甚密,直接以舞弊论。
宋自得哆哆嗦嗦站起来,趁着屋内的二人没留意,踩着木凳,爬向窗边。
既然喜欢偷听,那他便送这只小老鼠一份礼。
谢知津反应极快,厉声道:“谁?!”
这意思是说,谢知津与监考官……
正当宋自得走到门口时,忽地听到了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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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年兄有话想说?”
身旁谢知津不知何时消失了。
仆从听到动静,瞬间进屋,段成文脸色青白,“你们方才,有在屋外看见人吗?”
原本只是觉得有意思,但不值当他费时费力。
只有宋自得吃美了。
等终于松解完出来,他走了几步,站定,忽地有些茫然。
酒过三巡,宋自得捂着被快撑破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什么净房,上个厕所还这么多讲究。
几碗汤下肚,宋自得酒饱饭足,有些内急。
谢知津缓声道:“段年兄,抓不抓家贼?”
谢知津没有作声。
宋自得回到座位上时,段家家仆也已遍布在各个角落。
谢知津看见了窗边留下来的一片布料。
谢知津的声音冷了下来,“段大人何意?”
段成文脸色灰败,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他胆子大不大的时候。
他知道,这是被婉拒了。
这……是哪来着?
然而,就在他终于爬上窗户时,木凳却倒了!
“不知段年兄从何处听说此等荒谬之言,”谢知津道,“我与陈大人泛泛之交,陈大人也非我师长,更犯不上为我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
徇私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