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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过来，归翼，你听。&rdo;

    秋日微醺，窗外的梅影摇曳西垂了。

    母妃笑了，笑得很活泼，很可爱：&ldo;归翼，你知道是死在了什么战场上吗？&rdo;

    玉罗刹藏起心头疑云，嘴上满含崇敬地佩服道：&ldo;了不起，前辈果然见识广博，什么都知道！&rdo;

    越归翼自有记忆起，他的母妃就活泼顽皮，跳脱爱笑，非常鲜活。

    无人得见，归一的笑容浸满了叫人脊背生寒的恶意：&ldo;真是温柔的死法，对罢？&rdo;

    &lso;不知道这药的名字，却这么清楚这药的药性？&rso;

    他更犹疑了，摒着气浑身用劲，努力把自己往墙边贴，想听得更清楚点。

    同年九月，耶律南仙之子、西夏太子李仁爱忧愤而死1。

    刚起床的母亲从梳妆镜前转过来，指间拈着一张大红胭脂，弯下身来，递到他嘴边，明亮而狡黠：&ldo;来呀，归翼，抿一抿？&rdo;

    他起步往前而去，到底还是不肯放过归一先前的话头：&ldo;前辈方才还没说，这药重则会如何？&rdo;

    他无声张了张口。

    呼吸这蝠牲宫之中，无处不在的迷幻毒药。

    他犹疑：&ldo;嗯……是什么？&rdo;

    十三年前的地宫中，若非他始终对脑海中那些美好的幻象保持警惕，强行催眠自己一感知到愉悦就默背曾看过的典籍、就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不知所云、就去想最痛苦最无奈最不愿回忆的事物……

    直至从此一闭上眼，就头脑厉响，再不得安宁半息！

    &ldo;脚步声啊，脚步声！是卖糖葫芦的房老太走过去啦！&rdo;母妃用气音说。

    手掌颤抖着伸向腰间，要去摸他的烟斗。

    &lso;这么得瑟。&rso;玉罗刹真不想理他。

    归一掐住掌心。

    自作聪明……反而显得他更不聪明了。

    灰霾稠日。

    这十三年前为越归翼量身打造的药。

    二十八年前，契丹仙琼双姝之美名传扬天下。

    &ldo;因左肩扛着糖葫芦草把子，左脚踩地时总比右脚重一些。

    仿佛每一口呼吸，都有一把无形的钝刀，从脏腑表面刮下一层冷汗！

    明眸善睐，眼波如烟。

    五年后，宋金灭辽，天祚帝往西夏求庇护，不得。

    其年仲春，辽国与西夏、前宋联合，将姐姐耶律南仙嫁予西夏皇帝李乾顺为后，将妹妹耶律南琼嫁予前宋靖北王越覆潮为妃，以结秦晋之好。

    玉摄提身后，归一的脚步停滞一个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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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笑眯眯道：&ldo;重则，叫人沉迷于享受潜在的欲望中，快活到不知不觉地，放弃活下去的欲望。&rdo;

    所有人碰了它，都会放大潜在的欲望，奔向幸福、满足的彼岸。

    他隐约知道母妃想问的是&ldo;哪一起战役&rdo;，可他没有事先了解过，很少回王府的父王和平时陪他聊天的侍卫宗叔也没跟他讲过。

    &ldo;抬脚的时候会拖一小段地面，听起来比别的更闷。那是房老太过世老伴的鞋，偏大，走起来总拖沓，但修修补补穿到现在，没舍得换。&rdo;

    母妃穿着一身素白裙装，扶着王府的院墙，半弓着腰，贴着耳朵，招呼他过去。

    当真受罪。

    可他不想总在母妃面前显得不够聪明，就答：&ldo;是在跟敌人的战场上！&rdo;

    母妃道：&ldo;你听呀，归翼！

    将沉沦渊下，反复梦回幼时那暗流潜隐的……

    只有他。

    直至熟练到无需思考，身体对这种药形成了应激本能。

    他迈着胖胖的小短腿铎铎铎跑过去，学着母妃的样子，贴着耳朵听。

    又三年，靖北王王妃耶律南琼有孕，因毒早产，诞一子。

    &ldo;缓缓的、慢慢的。

    一答出口，他就后悔了。

    &ldo;听见了吗，归翼？&rdo;

    否则，现在这具躯壳之中活着的，早已不是他这个人！

    哈……

    归一长长地、深深深深地呼吸。

    归一的呼吸陡然急促。

    同月，耶律南仙绝食而死。

    &ldo;我知道，母妃！房老太的老伴是父王麾下的老兵，六七年前死在了战场上！&rdo;他抢答。

    比起一个孩子的母亲，她更像一位天真纯洁的豆蔻少女，对头顶那片方方正正天空之外的人间，有着纯稚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