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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覆潮的目光仍没有离开戏台，看都不看玉罗刹一眼，径直答：&ldo;是。&rdo;

    白衣纹金，雨洗袖袍。

    &ldo;马嵬坡下血痕新，六军逼死我爱人~！&rdo;1

    ‐‐&lso;玉摄提，何必再遮遮掩掩？我早已看穿一切，玉摄提不是你的真名，玉家公子也不是你的真实身份！&rso;

    厢房一角，胜似天上仙神的靖北王端坐在那里，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专注戏台，不予来人半分眼神。

    那一身至尊无上的明黄帝袍，此时落在看客眼中，竟比衣不蔽体的乞丐还要可怜三分。

    越覆潮没有隐瞒：&ldo;他幼时玩军略游戏，总能看穿对手的行军布局和人心诡计，标榜自己能看破一切真假善恶、世间虚妄，还封自己的眼睛为破妄真眼……很可爱。&rdo;

    越覆潮道：&ldo;给本王一个帮你的理由。&rdo;

    赐死贵妃的唐明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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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覆潮答：&ldo;待归城外，留马平原，无情雪骨身死之日。&rdo;

    这回轮到玉罗刹沉默。

    他哭，他悔，他控诉‐‐

    玉罗刹又问：&ldo;可有解法？&rdo;

    &ldo;掩面救不得，血泪沾衣巾~！&rdo;

    他恶毒无能，他委罪于人，他竟也真肝肠寸断！

    越覆潮没有理他。

    &ldo;什么事？&rdo;越覆潮应，目光没有离开戏台。

    &ldo;我后悔了。&rdo;盛年道。

    那人的伪装，本该天衣无缝。

    轰轰夏雨，吞鹰吐虎，鞭裂西子，泼开戏台满堂水色艳红光。

    ‐‐&lso;你生就一副玲珑心肠，一对破妄真眼看穿真假善恶，一生只说真话实话。宫廷之中，人人都有可能骗人，唯独小玉子不可能骗人。因此你圣宠不衰，皇帝极为爱重于你……&rso;

    这一个想法。

    竹编的笼球里，八爪鱼蠕动着触手，从竹与竹的缝隙中探出尖尖。

    玉罗刹读懂了他的未言之意：&lso;与我何干。&rso;

    玉罗刹缓道：&ldo;你早已发现，却一字不吐？&rdo;

    &ldo;我有事问你。&rdo;玉罗刹道。

    1&ldo;人爱我，我必爱之；人恶我，我必恶之。&rdo;引自《列子&iddot;说符》。

    &ldo;后悔什么？&rdo;苏梦枕道。

    戏腔惊艳劈耳，演绎如历史再现。

    唐明皇以袖掩面，踉跄着后退，被侍人扶住。

    玉罗刹不曾意料，转念一想又觉其早有端倪：&ldo;你早已发现？你在何时发现？&rdo;

    玉罗刹的自欺（4合1）

    玉罗刹却没有心思附和这一句&ldo;可爱&rdo;。

    ‐‐&lso;你的真实姓名是小玉子！真实身份是皇帝身边退休的大太监！&rso;

    这四个字。

    见越覆潮眉头蹙动了一下，玉罗刹眼眸微眯，状似随意地笑着，不留缝隙地扔出下一句：&ldo;是归翼么？比起专修道家的你，也就那孩子遍览群书、海纳百家，能给你的功法取上这样一个名。&rdo;

    戏楼峙山怀水，燕衣戏楼上的燕青衣不是青衣，是哀绝泣悼的唐明皇。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天南海北、不同年龄乃至不同时代的两个人，在游戏和玩笑时，一并在口中吐出&ldo;破妄真眼&rdo;这个词？

    尊贵明黄的唐明皇啊。

    &ldo;……下雨了。&rdo;盛年抬头，目光落到窗外。

    玉罗刹看向那戏台，换了个话题，状似不经意地问出他来此的唯一目的：&ldo;&lso;破妄真眼&rso;这个颇具佛意的功法名，是谁予你的想法？&rdo;

    玉罗刹阖上门，甩去衣袖上的雨珠，盯着越覆潮，敲了敲：&ldo;叩、叩、叩。&rdo;

    破妄真眼。

    我可怜可爱无害无辜的贵妃啊，都是你们无能护国，反而来害死我的贵妃！

    玉罗刹道：&ldo;我猜自己忘了些事，许是被人下了精神类功法的禁制，借你双眼一用。&rdo;

    他脊背如受生命不可承之重，晃荡着躬了下去，原本堪称雄壮的躯干，一刹那单薄干瘪，在无风的戏台上簌簌摇曳。

    如果归一面前的玉摄提果真只是玉摄提，而不是他玉罗刹。

    【作者有话说】

    玉罗刹左手拎着只竹编的笼球，腰间别着一管象牙尺八，拂开天下的雨、地上的人，踏进燕衣戏楼的贵宾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