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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椅上,盛年一寸寸抬头,再维持不住游刃有余的姿态,寡淡冷硬到极致:&ldo;我自应邀……不胜、荣幸。&rdo;



    越覆潮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没有变化。



    方过转角,一位白衣傲慢的青年人拎着一包糖麻薯,等在楼梯口。



    为!王!妃!超!度!



    &ldo;刚才的戏我看了,演得很好、很动人,连我都要理解唐明皇那种惺惺作态、悔又不悔的孤独了,&rdo;宫九走近,眯着眼打量&ldo;燕青衣&rdo;,&ldo;只是,戏中人哭的是贵妃,戏外人哭的又是她哪一个死去的情人?&rdo;

    &ldo;你!&rdo;



    玉摄提看不清他的神情,沉默了几息,妥协道:&ldo;既喜欢看我穿,那便为我换上吧。&rdo;



    正是太平王世子宫九。



    靖北王的心中,何曾有靖北王妃?



    寂寂,伶仃。



    越覆潮只是站在这坐着轮椅的衣公子面前,听了对方&ldo;来此为何&rdo;的问语,临时挑了一个最近的日子,找了一个绝不可能被拒绝的理由,引衣公子到访靖北王府!



    &ldo;吱呀‐‐&rdo;



    他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ldo;明日,我等你。&rdo;



    于是,玉罗刹悄然闭目,又在玉摄提的表壳下&ldo;睡&rdo;去。



    &ldo;我第一次服侍人穿衣,摄提。&rdo;这样低眉顺眼地说&ldo;服侍&rdo;。



    轮椅碾出门口,衣公子面上仍带着与&ldo;燕青衣&rdo;说笑的余韵,目光随之扬起,被站在门口半步远的越覆潮冻结。



    白眉苍鹰飞掠得更高了。



    越覆潮目光静默,掠过衣公子身后的&ldo;燕青衣&rdo;,连停顿诧异也不曾有,目光如蜻蜓立荷般停落在衣公子身上,沉默如一座永远活在背阴地里的寒山。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ldo;王爷在此为何?&rdo;



    他一手按着纯钧剑,另一手搭在走廊扶手上,整个人如一尊被精心设计过姿态的神像,却无端给盛年一种无措到四肢无从摆放的局促之感:&ldo;我欲为王妃烧香超度,你可来么?&rdo;



    &lso;‐‐不可再想下去。&rso;



    不必惊,不必怒。



    此三问。



    世人皆知靖北王修道,他越覆潮偏偏选了个就在明日的&ldo;地藏节&rdo;,要&ldo;为王妃超度&rdo;!



    &ldo;明日是七月三十,地藏节。&rdo;越覆潮嗓音矜贵,带着积贮经年的寒色,却刻意放柔了。



    衣公子神色寡淡地低头,整理不曾凌乱的袖口。



    下戏的&ldo;燕青衣&rdo;终于拾掇完毕,戴上面纱,以惯用的功法遮掩了眸色身形和面孔,推坐轮椅的衣公子出房门、下戏楼去。



    &ldo;别碰那……&rdo;我那、左侧蝴蝶骨。



    都不必问,不必试探。



    因为盛年知,越覆潮也知‐‐



    这般可怜,这般示弱,这般恳情。



    因为越归翼知,越覆潮也知‐‐



    日近黄昏。



    靖北王妃已失踪十年,靖北王府不曾寻人也不曾有葬礼,他越覆潮却要在此时&ldo;为王妃超度&rdo;!



    &ldo;……坏兔子。&rdo;



    雨声中,掺入了衣物落地的窸窣。



    整理衣袖的衣公子,不再整理衣袖。



    玉罗刹知道越覆潮认出了自己,也笃定以越覆潮万事无从所谓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靖北王的心中,何曾有靖北王妃?



    便这般道尽他真真假假的思念。



    也就在目光交接的一刹那,玉罗刹从玉摄提的表壳下&ldo;醒&rdo;了过来。



    白眉苍鹰掠过高阁窗外,掀起一阵突如其来的、被训成本能而发的喘息低吟。



    何况、何况。王妃的遗骨尚在原随云赠予的红木盒中,他越覆潮连王妃的遗骸都无,&ldo;为王妃超度&rdo;又是准备超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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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so;这故友,何故在这戏楼?&rso;



    &ldo;燕青衣&rdo;推着轮椅,越过了越覆潮。



    全天下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只有靖北王世子越归翼一人,对于靖北王妃这个人,死去活来也不肯恨、不肯忘!



    &ldo;呵……&rdo;回应他的,是一串青年人戏谑的、坏心的、纯然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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