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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在那里，睁着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小声说，“老公，我现在才五个月。”

    霍砚深连忙伸手，另一只手掌摊开，接在他唇边。

    沈泠抬起眼，“真的吗？”

    沈泠还半靠在床头，小脸苍白，眼下有些青。见霍砚深进来，他也没说话，只抬了下眼皮。

    他皱着眉，整个人都蔫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像吃下去的东西全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沈泠弓着腰，“呜”了一声，小口小口的把粥吐在了霍砚深掌心里。

    沈泠没接话。

    沈泠喉头一滚，来不及找垃圾桶，下意识扭过头去，揪着霍砚深的袖子。

    他明知道霍砚深是为他好，可他就是委屈，就是想发脾气。

    他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生孩子。

    霍砚深一怔，怕把人说急了，连忙伸手去擦沈泠的眼泪，“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泠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嘴巴往下撇，“我不吃药了，也不要打针，我要回家……”

    沈泠躲开他的手，把脸别向一边。

    护士，“指标有点低，营养不良。得让他吃，再不吃，就得加营养针了。”

    医生那边，还没给出最后的方案。这孩子的去留，到底怎么生，风险怎么控，都悬而未决。

    霍砚深看着他，拧着眉，“你昨天只吃了几口，医生说你指标不对。”

    霍砚深，“再说一遍。”

    “我连拆个快递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病中的身体本就脆弱，各种各样的焦虑和恐惧席卷而来，沈泠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泠听了，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委屈。

    他闷着头，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不吃药了。”

    “吃一点。”他说。

    在这个世界上，男性生子的案例少得可怜。像他这样五个月就发作耻骨分离的，更是少之又少。

    霍砚深变着法让医院食堂送来清淡的粥和汤，沈泠每次都只喝几口就摇头。后来霍砚深给他切了几个火龙果，沈泠才勉强吃下去小半碗。

    他越说越怕，眼泪又慢慢漫上来，“还是我怀孕的方式…本来就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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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砚深看着他。

    “别人都是晚期才会这样……”沈泠的声音飘忽忽，“我才五个月就……是不是我身体太差了？”

    霍砚深把床头的餐板摆好，将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推过去。

    霍砚深看着他，忽然问，“宝宝闹脾气了？”

    之后的两三天，沈泠一直昏昏沉沉。

    结果还没等霍砚深放下碗，沈泠脸色就更白了。

    霍砚深点点头，回了病房。

    “真的。”霍砚深说，声音里没有一丝迟疑。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气。生病的人本来就没道理可讲，疼起来、难受起来，什么话都往外冒。

    霍砚深俯下身，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止痛针打过了，不会再疼了。你先睡一觉，睡醒就不难受了。”

    霍砚深，“没有哪里不对，宝宝，你能怀上他，就能把他生下来。”

    沈泠，“……”

    “我想自己拆，”他闷声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沈泠摇摇头，脸还是白的，“胃涨，吃不下。”

    “我涨……！”沈泠小声说，额头又沁出汗来，腰也酸得厉害。

    霍砚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他吐，小心地抽回手，先用湿巾一点点帮他擦干净嘴角，又抹了抹自己沾着黏腻的掌心，只把人往怀里搂，手掌一下下揉他胃部。

    “早让你别拆那么多快递。”霍砚深低声说，“让管家拆就好。”

    止痛药让他没多少精神，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

    别人都能顺顺利利，为什么他总要一波三折。

    沈泠不情愿的就着霍砚深的手，吃了小半碗。

    可这些不能在沈泠面前表露半分。

    沈泠“嗯”了一声，像被这句话暂时安抚住了。他往霍砚深那边蹭了蹭，又累又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可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抽血，结果一出来就皱起了眉。

    霍砚深连忙扶他斜靠起来，轻轻顺着他的背，“慢慢吐出来，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