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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顷刻间，不远处的湖中某处亮起一抹淡淡灵光，湖面随之漾开层层涟漪。

    随即他褪下指间契戒，随手一扬，那枚契戒掠过半空，落入殿外镜湖之中，只余一片细碎涟漪。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海风的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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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梢头，夜色渐浓。

    这镜湖水虽不深，却寒浸入骨，沈闲这般下水，究竟是要做什么？

    “到底掉在哪儿了……白日明明也没怎么用力扔……”

    不然，沈闲怎的就凭一个照面就能将人搅得心绪大乱，方寸尽失？

    月色清皎，将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绝出尘。

    只见沈闲立在湖畔，垂眸望着湖面，似在思忖，又时不时左右张望，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白日丢的干脆，夜里捞得狼狈。”

    君道初被上息赶出了裁云殿，他满心杂乱独自站在那镜湖边静立了半刻钟。

    “到底为什么要在这殿前观赏湖里种芦苇？真是烦人。”

    很快，君道初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只听湖中的沈闲那嘀嘀咕咕的抱怨声远远传来——

    可他话刚出口，却被沈闲冷冷截断：“好。”

    这般光天白日，终究还是有几分丢人……

    他攥紧那枚被湖水泡得微凉的契戒，正欲转身离去，却忽然察觉到一道气息，自远处快速靠近。

    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眼角。

    他神色淡然，一字定音，干脆利落，硬生生将君道初即将出口的话语，全数堵回喉间。

    于是，他干脆寻了处离镜湖最近的亭子坐下，倚着廊柱，阖上眼。

    他原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去，可却在看清那道行至湖边的身影时，猛地顿住了脚步。

    君道初足尖轻点湖面，身形翩然踏空而去，不过几下，便落至湖心，他指尖微捻，一道灵力探入湖底，那枚泛着柔光的契戒破水而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抬眸看着两道往演武场掠去的身影，反正，他师尊与沈宗主看起来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完了……

    君道初当即敛去周身气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匿入湖畔假山之后。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晚上再来捞那契戒。

    君道初眉头瞬间微蹙。

    君道初的心跳莫名的又乱了起来，他屏息躲在假山之后，目光牢牢锁在湖边之人身上。

    君道初心头一跳，鬼使神差的，他忽地开了口：“沈宗主……”

    片刻后，他忽的弯腰缓缓挽起裤脚，径直踏入了那湖中。

    那人不是沈闲，又是谁。

    半晌，君道初终是叹了口气，睁开眼，苦大仇深的望着眼前那片平静的湖面。

    沈闲弯着腰，双手在刺骨的湖水里胡乱摸索着，脸色瞧着愈发的不好。

    君道初眸光微动。

    ———

    后续之事，便是两位师长之间的僵持拉扯。

    君道初轻按额角，心乱如麻。

    来人了……

    沈闲没给任何人留余地，也没给自己留半分念想。他抬手凝出一缕灵力，指尖微动，便将桌案上的婚书卷入其中，顷刻间焚作一地飞灰。

    君道初借着月光看得真切，那人眼眶通红，与白日里清冷孤傲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只剩满脸的委屈和无措的狼狈。

    那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他，怎么会来这里？

    君道初掌心灵力翻涌，催动着手中契戒。

    他掌心微翻，一枚戒指静静浮现，与沈闲白日丢弃的那只纹路一模一样。

    至此，他与沈闲这一场你瞒我骗的婚约，就此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无妄，此事你待如何？”沈砚面色沉冷，看向沈闲。

    难不成……

    这契戒本是一对，名为同尘，一只作为信物早些年由他师尊交与极霄剑宗，这么些年在沈闲手中，另一只，一个自然在他这儿。

    他本是想闭目调息，暂且压下心头杂乱，可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那张冷寂的脸，那句干脆利落的“好”，还有他跃下飞檐时衣袍翻涌的身影。

    极霄剑宗除了剑法，不会还教点什么旁的摄魂之术吧？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事了，沈闲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君道初一直在湖畔亭中，直到夜深人静，四下再无半点人声，才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