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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的!小月!我求求你,你出来,我求求你!”师不凡被不可抗力的力量堵在祭坛之外,她跪伏在地看着逐渐开始被火焰侵蚀的楚月哭喊:“你这样你田哥会哭死的!他一定会!哭脱水,快回来,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队长。”火焰贪婪的攥住小姑娘的裤脚:“通关的方法,是一条命,这就是为什么第一个拿到线索的玩家都死了,其他的玩家却能通关的原因。”



    楚月笑着笑着就开始落泪,晶莹剔透的泪珠被火焰吞噬,橙红色的火光更为肆虐。



    “我们是被选中的祭品,但是我们都愿意的。”



    火焰舔舐小姑娘裸露在外的皮肤,楚月有些讶然的垂首看着自己燃烧的皮肤。



    白知久首次试图突破那股力量却被反弹,狠狠摔进任听风怀里。



    “覆灭”与副本本身的力量互相冲突,就像任听风无法破坏祈神域一般,他空有神的名头,却无法制止这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献祭。



    “让我他妈的进去!”白知久红着眼,青年手握金色长矛狠狠戳在屏障之上,眼看小姑娘笑着在火焰里朝他摆手,他却只能再次被弹飞,“放我进去啊!”



    师不凡哭着喊:“你这样!我绝对、绝对不会找你爸妈!我不会,才不会告诉他们,你告诉我的事,那个地址,我早就忘了!你自己去告诉他们啊!”



    楚月缓慢的跪坐在地上,隔着熊熊燃烧的火,小姑娘笑道:“不告诉他们也没关系,别担心,我不会痛。”



    随着小姑娘跪坐,她的头发被火焰捕获,突破口被打开,楚月被火拥入怀中。



    娄离别开眼,没办法继续看下去,他身旁的司青绪摇晃两下终于承受不住,猛的摔倒在地。



    司青绪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本能扣住地面,痛苦的呻吟被他压抑在喉咙间,明白司青绪将小姑娘的痛觉夺过来的娄离连忙买出止痛针剂,为司青绪注射。



    察觉这一切的楚月看过来,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弱的呼吸,笑着朝司青绪说了一声谢谢。



    白知久第十六次试图突破防护。



    金色的巨斧被他狠狠一抡终于将防护砸出了一条裂缝。



    青年喘着粗气,发尾的黑隐约有些发白。



    楚月闭上眼睛垂下了头,小姑娘稳稳坐在祭坛中心,原本很漂亮的脸早就面目全非。



    火还没熄。



    白知久第二十五次试图突破防护。



    司青绪在娄离的搀扶下喘息着站起,被他揽过来的伤痛已经消失。



    防护在白知久强硬的突破下终于宣告破碎,青年大步冲上去,不管不顾的迈过火焰,祭坛中心的人却了无生息。



    赤色的火终于停下。



    「恭喜平安镇现阶段所有存活的玩家完成主线任务!



    玩家主线任务:请在平安镇内寻找通关方法(已完成)」



    「请玩家自主选择是否在副本里停留(注:玩家停留时长应不超过24小时,若停留时长超过24小时将强行带玩家离开副本)。」



    柔软的毛毯轻轻裹住小姑娘枯瘦的身体,在黑幕彻底蚕食完落日之时,白知久收获一份死亡。



    平安镇14·我不甘心



    平安镇的夜是凄惨的离别。



    宁晚弦哭红了眼,她踉跄的走近俯身搂住低声的啜泣的师不凡。



    感受到一些安抚,师不凡终于无法忍受般哀哭出声。



    悲痛与绝望压过苦闷,宁晚弦将头放在师不凡身上,跟着一同哭泣,江知秋蹲下身红着眼与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秦松竹哭的安静,被沈长生一揽委屈的无以复加,呜呜咽咽的控诉这不公平的规则。



    魏舒然跟陈珲挣脱束缚,两个人红着眼,垂着头,接受生命的陨落。



    祭坛之上,白知久跪坐在小姑娘的面前,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耳鸣阵阵,脑海只剩一片空白,任听风在他身旁半跪着,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心痛。



    一片哽咽声中,娄离张开干涩的唇,嗓音沙哑的问:“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厄’吗。”



    白知久没有回头,在无边的夜里反问:“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局。”



    “在看到线索之前我并不知晓。”娄离摇头,“但无法否认的是,在看到线索之后,我猜到了事情的走向。”



    “所以你就看着、看着我跟个跳梁小丑一般嚷着那个奇迹,然后等着小月的自我献祭?”白知久抬眸,琥珀色的眼睛汪着一层水雾,随着他情绪的逐渐递进而坠落:“我能救下她,我能留下她!只要你说!我就能救下她!”



    空旷的环境里只剩青年愤怒的回音,声波一层叠着一层渲染出悲剧的尾音。



    娄离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被白色毛毯裹住的尸体,只能想起楚月带笑的眉眼。



    “或许吧。”娄离感觉他现在很需要一根烟,“可这就是‘厄’,无端的灾难与困苦造就信仰的无助,踏上这条信途,永远都不会知晓自己会不会在明天而亡。”



    “‘厄’的存在其实连我都无法摸清更无法形容,如果非要有一个定义,我可能将其称之为‘命运’,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而‘厄’的存在,更像是在提醒我们,生命还在,明天还会来,死亡更会如期而至,我们都在奔赴一场以生命为约的契,所以在死亡之前,我们就该为自己谱写最辉煌的曲。”



    “小姑娘做的很好。”娄离看着四周烧黑的土地:“她的曲热烈滚烫,只是烙在我们心口有些痛的发麻。”



    身为“厄”的神明,娄离看过太多生死离别,在死亡近前,痛苦已经成为生命的主调,所有余韵加码之下,是灵魂震颤后的灼热,那是书写下的再也不见。



    他习惯这种悲伤,更明白灾厄无处不在,可白知久尚浅稚嫩,更没什么机会去接触这种无法相见的离别。



    从左胸腹传来的痛楚最终还是弥漫到了全身,眼泪不受控的垂落,坠的有些极速,白知久无助弯腰,青年的脊背弯成有些骇人的弧度,伸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压抑的哽咽成为一声痛呼。



    “哥哥。”任听风跪着往前挪动几步,小心翼翼的把青年拥进自己怀里,“哥哥。”



    “我、不、甘、心、”



    白知久声声泣血,字字句句被牙尖碾碎了才沙哑出声,他有些吃力的抬手攀住任听风的胳膊。



    青年高高扬起脖颈,泪水贴着他的脸颊滚落,青筋在皮肤之下狂舞。



    “她才十八岁,她能活着,能接受治疗,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我、不、甘、心、”



    扒着胳膊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已然丧失所有血色,任听风望进那双盛满了怒火与绝望的琥珀色双眸,看着里面的颜色变浅了一些。



    “我不明白这跟我肩上的担子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非要见证死亡才会去拯救这一切!”白知久目眦尽裂:“哪怕没有死亡,哪怕没有牺牲!我仍旧会按照他们所期望的走下去!去拯救祈神域,去把所有人都解救出来!”



    在青年声嘶力竭的控诉中,娄离忽然明白了那的用意,他虽然觉得荒唐,却也明白那的担忧。



    但这个理由,对于白知久来说或许有些太过残忍。



    “他要你明白生命的重量,明白自己无法收回脚步。”娄离喃喃道:“你太过轻松惬意,他怕你在见证过一切之后落荒而逃。”



    “屁话!”白知久猛的转头看过来,青年的泪还在淌,如同他心上咕咕流血的痕,“我既然选择去做就不会有想要回头的意思,生命的重量,哈、所以呢?就能他妈随意让人去死吗!”



    “凭什么我的轻松跟惬意,就要搭上一条人命,小月亮她什么错都没有!她只是、她就只是在好好活着!”



    “如果这个世界连好好活着都要遭受无妄之灾,那才是我不去拯救这一切的理由,因为它他妈烂透了!无理死了!去他妈的秩序,去他妈的神明,这到底凭什么!”



    娄离失笑:“我还以为你要崩溃的喊一句‘老子他妈的不干了’。”



    “笑你妈!”情绪上头的白知久有点无差别攻击,他哭的头疼,喊的缺氧,刚才的强硬攻势变成了现在的脱力,只能被任听风搀扶住,一边哭一边吼,“我怎么舍得喊出那一句我不干了,这里面,这里面已经砸进去小月亮一条命了,哪怕是气话我都没办法喊出来那一句、”



    师不凡缓过来之后宁晚弦将人交给江知秋照顾,她上前几步从任听风怀里接过白知久,把人按在了自己颈窝。



    “好了好了久久。”宁晚弦哽咽着轻拍白知久的后背:“你做的很好,小月她也想为我们做些什么,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神跟祈神域的错。”



    几乎是在宁女士开口哄的瞬间,小粉毛原本还能压抑住的哭声逐渐放大,直到最后宁晚弦说不是他的错,白知久头一扬,毫不夸张的“哇”一下哭出声。



    平安镇的夜是在认清自己无能为力之后的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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