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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老字号了,几代人都从医,抓的药疗效好,药到病除,但就是看诊费和抓药钱贵了些,普通人都心疼这钱。
程川远迈进药铺子就闻到了浓郁泛苦的药香味,铺子里的墙壁上全是装着药材的小抽屉,三个药铺伙计在抓药,遇到抽屉太高,还得坐在梯子上拿呢,另还有两个切药材熬汤药的伙计。
右侧的大堂挂着一排竹帘,后面坐着三个郎中在看诊。
程川远也不知道该是去找郎中开药方配药膏,还是去找抓药的伙计,踌躇中,一位拿着石杵的小哥儿走了过来,一身褐色短衣瞧着颇为干练。
“客官是抓方还是寻药?”
程川远瞧了他两眼,客气回道:“想配点膏药,涂外伤的。”
小哥儿点了点头,便去竹帘后问了其中一位郎中,出来后说道:“客官且等等,前面还有几位客官等着问脉呢。”
程川远瞧着天不早了,他还要紧着去找夫郎,便道:“能快些么,我还有事要去办。”
小哥儿抿了抿唇,抬眼看他:“那客官可愿意让我试试么若是不管用,你带上药膏回来寻我就是。”
程川远也没遇到过小哥儿当郎中的,但人既然都这般说了,便答应了:“行,你配吧。”
小哥儿手脚倒是快,从墙上拉了好几个抽屉,碾药,熬煮,做的倒是有几分郎中架势。
“一日两回即可。”没一会儿功夫,小哥儿就将药膏递了过来,清浅的笑道:“若是不好用,来找我退就是。”
程川远接过药膏,爽快道:“冲小哥儿这话,就知道定是管用的。”
“我还不是郎中呢,还在跟着先生学,也不敢说这话。”
“小哥儿勤快好学,日后能成为好郎中。”程川远边说边掏了银钱。
小哥儿听的高兴,“承客官吉言了!”
铺子里有人在唤他去干事儿了:“青哥儿,快来替这位娘子包扎下手臂。”
“哎,来了。”
程川远大步走出药铺赶着去找白屿,不知道夫郎的野菜菌子卖的如何了。
白屿摊子上的蕨菜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木耳,平菇还剩了一小点,松蘑卖的剩下一小篮子,这些山珍价钱不便宜,自是不能家家户户买的,更多的还是得卖到铺子里,再转手卖到省府外地这些大地方去。
程川远上前来帮着白屿打扫摊子,白屿抬头瞧见相公回来了,眼睛黑亮,悦声道:“回来啦”
“嗯,东西都卖完了。”程川远将称杆放进背篓。
白屿朝程川远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的钱袋子, 止不住笑的说道:“我还剩了些木耳菌子没卖完,但也不少赚了!今儿可真是高兴!”
“那咱们待会儿去吃馆子”程川远道,他记着夫郎是说过想去馆子里吃一吃那个什么煎。
白屿念着今儿进账了不少银钱, 是该奢侈一把去吃顿好的, 便欣然同意了:“行, 那咱们去吃云香馆子, 他家的笋尖焖五花肉听说是春季时节的招牌, 还有他家的樱桃煎,酸甜可口,玫瑰花做的春蜜糕, 白沙糖裹着炸的蜜饵都是让人拍手的好味道。”
这些都是他来镇子上摆摊时听那些买菜的妇人夫郎们说的呢。
程川远手脚麻利的将剩下的摊子东西收拾好,边回道:“那待会儿咱们就去吃,夫郎尽管点就是,这还剩了些菌子木耳咱们拿回家去”
“我打算给姨母还有表娘送些去, 赵二婶婶也送一些。”白屿早有打算。
“好。”
收完摊子, 程川远又去牌坊楼子下给了管市集的衙吏三文钱。
两人便往云香馆子去了,正值晌午时分,到的时候瞧见馆子里的客人还不少呢。
程川远和白屿寻了二楼靠窗边的桌子坐下后, 肩头搭着白巾, 手里提着茶水的饭馆跑堂立刻上前来招呼二人。
“二位客官,瞧瞧要吃些什么,今儿咱馆子里刚杀了一头猪, 猪肉新鲜, 蹄髈, 尾巴都还在。”他热络的介绍着。
程川远不说话, 将点菜的权利交给了白屿。
白屿也不扭捏,拿起毛笔写的红色菜贴就细看起来, 张嘴点了自个儿想吃的。
“笋尖焖五花肉来一盘,樱桃煎,再来一碟盐酒蒸鸡。”
跑堂哎了一声,嘴甜道:“客官会点!咱家的笋尖是春日头一茬呢,新挖的,保管好吃!”麻利的给二人倒上茶水,收了菜帖就去后厨传菜了。
程川远自是满意白屿点的菜,没一会儿功夫,菜就上来了,五花肉炖得酥烂不腻,油香醇厚,笋尖吸饱肉汁,脆嫩鲜甜。
白屿和程川远各盛了一大碗米饭,吃的津津有味。
跑堂的又给上了一盘樱桃煎,小瓷盘里垒这九块儿小方条,颜色嫣红粉嫩,像一小块胭脂,质地软糯凝实,不稀不流,这是用刚熟的新鲜樱桃,去核捣烂后,加上蜂蜜或砂糖,小火慢慢熬煮做出来的。
白屿迫不及待的要尝尝这有名的樱桃煎,夹上一块儿放进嘴里,清甜中带着微酸,果香浓郁,蜜香柔和,入口绵密,果真好吃的很。
“相公尝尝。”白屿夹起一块儿递到程川远嘴边。
程川远浅浅咬了一口,他嗜辣,不爱吃这酸甜口的,想来这种口味更符合妇人小哥儿的喜爱。
见白屿喜欢,便笑道:“夫郎若喜欢吃,改日咱再来买。”
“好呀。”白屿眯着眼睛笑。
最后一碟盐酒蒸鸡上来了,鸡肉皮黄肉嫩,蒸得汁水丰盈,汤色清亮,入口咸鲜入味,软嫩不柴,还带着一点黄酒味。
这道菜最是受赶路商客喜欢,来这里带上一只,在路上也能下酒,程川远倒是很喜欢这道菜。
白屿夹了两块儿鸡胸脯尝了尝,还是吃自己更爱的樱桃煎和笋尖焖五花肉。
跑堂还另给送了一碟子小菜,笑道:“这是咱馆子自个儿腌的春蔬酸齑,拿来给各位客官解腻。”
酸齑也就是酸菜,用发酵的酸水腌制的水芹,韭黄,萝卜等,吃起来酸脆。
光是这碟子酸齑就够白屿吃下一碗米饭的,饭馆子里的米饭是按人头给的,一人半甑子,约摸是两碗饭,一共给白屿二人上了满满一甑子,但程川远是个胃口大的,定是不够,白屿又要了半甑子。
期间,白屿要了一张油纸,包了四枚樱桃煎,程川远不吃,那他就给朝姑娘还有冬至姑娘留着,叫她们也尝尝。
饭光菜光后,白屿忍不住喉头溢出一声饱嗝来,程川远也是吃的舒坦,两人起身叫来跑堂结了账。
一共是一百九十五文。
白屿给银钱的时候还是微微心疼了一下,但吃着了这般好的菜也是叫人身心愉悦,算是对自己辛苦一场的酬谢。
从饭馆里出来后,白屿二人先去了一趟冉家铺子,冉渠在铺子里,朝姑娘不在,白屿一打听,才知道她已经租了隔壁街的铺子,在里面学做陶呢。
白屿转身便去了铺子里寻她,从窗户外见她双手全是泥,做的却是十分的认真,曲起手指叩了叩窗户:“朝师傅。”
朝姑娘抬头一瞧,就见到白屿站在窗边笑呢,她手上也不得空,只能问道:“近日做什么去了,没见你。”
白屿迈进门:“去了趟深山,挖了山货来镇上卖。”
“那定是赚钱了,瞧你眉梢都带着喜气呢。”朝姑娘揉搓着陶器笑道。
白屿打开油纸,捏了一块儿樱桃煎喂到她的嘴边,笑着回道:“赚了赚了,我还去下馆子了呢,给你带了两块儿樱桃煎尝尝。”
朝姑娘一嘴吃进去:“唔酸酸甜甜,好吃着呢。”
陪朝姑娘待了会儿,白屿不想再搅扰她,便先走了,正好去街上瞧瞧冬至姑娘的馄饨摊子。
前几天馄饨摊子就开张了,生意听说还不错,尤其是早上那会儿,卖早食,镇上不少人愿意到冬至那儿吃上一碗馄饨。
“今儿生意可好”白屿将樱桃煎递了过去,顺带捎了一些木耳和平菇。
刚过了晌午饭点,摊子不忙,冬至连忙接了过去,问白屿程川远二人:“可吃午饭了我给你们煮碗饺子吧,今儿是荠菜和韭菜的,鲜着呢。”
白屿笑了笑:“用过午饭了,顺道来瞧瞧你,快尝尝我给你带的樱桃煎。”
冬至哪吃过这东西,慢慢吃了一块儿樱桃煎后,就将剩下的那块儿包起来了:“立春去学堂了,留着让她晚上回来吃。”
白屿便又问起立春在学堂如何了,冬至笑道:“可欢喜了,说读书有趣,先生也夸她聪颖,日日都盼着去学堂呢。”
如今她的摊子赚的银钱够供养立春上学堂,也够她们开销,日子能过成这样,她是高兴的紧。
又在馄饨摊子这儿稍坐一小会儿后,白屿和程川远就赶着回云雾村了,心里念着买地的事儿呢。
到村长家时,院子里已经站着五六个人了,都是来问买地的事儿。
村长姓姚,今年六十有余,祖父那辈是秀才,又在云雾村扎根多年,有声望有人脉,能当一村之长也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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