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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沈观澜才有了些孩童的模样，天真、迷惘。

    那只手从他唇边移开，遥遥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你也不想上暗阁的悬赏吧？”

    沈观澜何德何能？

    那两只兔子被扔在火堆旁，气氛凝滞，杀意近乎实体化，割得皮肤生疼，只有火柴声“噼里啪啦”跳动。

    沈观澜踏入仙途后, 他与沈霜居住的小屋方圆十里不会有任何活物。

    沈霜略一用力, 那片轻飘飘的衣袖就脱了出来，“观澜，是你不能这样。”

    见爹爹亲手照料的花草愤怒，趁沈霜外出要烧了那些死物。

    可心里豢养名为“忌妒”、“愤怒”的两兽仍不满足, 又生出“贪婪。”

    沈霜立在雪地里，面带风霜、病弱憔悴，好似白瓷做的菩萨，正垂着那双悲悯的眼俯瞰世人。

    沈霜歪靠在马车壁上，冷眼望着沈观澜。

    琥珀色的眼眸阴郁森然，张口的话好似正嚼着谁的骨骼，那样清脆又黏腻，瘆人，“要吃谁的骨、谁的肉啊？”

    沈观澜只回：“爹爹，那是你送我的十五岁生辰礼。”

    他想起那日沈霜与那男人说的话，沈观澜站在后头不清楚，可他却看得真切。

    “我说爹爹最近不肯和我亲近，原来是你这长舌的背地里说我坏话。”

    “我恨他们、讨厌他们，我没办法忍受他们看向你的目光，我没办法容忍他们与你的任何接触……”

    阳光被纱帘稀释, 又被珠帘遮盖，落下来斑驳的碎影，好似将跪在马车内的沈观澜切割成块, 缝隙里渗着血和痛。

    后面沈霜就带着他从市井街头搬到了深山老林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观澜，你要当着我的面杀人吗？”

    身后响起踩雪声，净九思见鬼似地回看。

    “从今日起，你不准再杀任何一人，哪怕那人罪孽滔天。”

    沈观澜一腔妒火熊熊烧着，快要烧成一具干尸，踏着步子快快逼近，天地之间好像都在压缩，令人觉得窒息。

    沈观澜攥紧沈霜垂落地宽大衣袖，手心不再空落, 心里也有了些许慰藉。

    是沈霜一步步退让, 养大他的胃口, 现在却又骤然收回所有。

    沈观澜是被忌妒、愤怒、贪婪撑起的一张人皮。

    手腕一扭，那刀鞘便挂在沈霜腰间。

    他尝到了甜头。

    “是不是也要敲断四肢，剥了他的皮。”

    沈观澜张了张口，想要如往日那样顺从答应，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这样放任他，他早晚会要的更多，你不狠下心来，只会被他嚼骨食肉。”

    沈观澜脸上表情骤然一惊，急急走向沈霜，“爹爹……你怎么知道？”

    “爹爹，你不能这样……”他说。

    这世上的东西太多了，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与沈霜两人。

    “沈观澜——”沈霜话中已然带了怒气，“不许再装模作样！”

    净九思抿了抿唇，不知名的心绪涌上来，古怪的滋味蔓延到舌根，让他即使被告诫，还是这样说道：

    沈霜站起身，手摸上匕首，便能感觉沈观澜的身体僵硬，他强硬摘下刀鞘，连带着匕首一起抓在手上。

    儿时忌妒在他爹爹面前讨好的各色人物, 他几句坏话便让沈霜和那些人疏远。

    “不杀了他们，我怎么办啊？”

    单身带娃俏寡夫（7）

    “爹爹，可是……不杀人怎么办啊？”他问。

    “别装了。”他好像泄了气，又成了那病恹恹的模样，“你早清楚我发现了。”

    “我会被烧死的——”他说。

    世上哪有人能逆天改命？沈霜这身病骨恐怕就是替沈观澜改命的代价。

    改命。

    沈观澜一身黑衣，披上薄雪，手中拎着两只雪白兔子，血珠粘在皮毛上，滴滴滚落。

    沈霜面色冷硬，优美的唇紧抿着，好像一张开，就会吐露出一股怒火。

    “你杀得那些人，他们有罪，但罪不至此。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谈论，所以暗中补偿他们家人。”

    万籁俱静，只余下他的声音。

    “我带着你在市井居住，以为你长大了便会清楚。”沈霜眼中似有怜悯在闪动，长睫如蝴蝶振翅般，“我错在将你当成寻常孩子，错在没有尽责。”

    沈观澜的手老神在在搭在匕首柄上，指尖滑动，手掌向下，将要握住时，沈霜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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