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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疑虑从这喜悦里诞生。
关昭行徒劳按压自己的心脏,企图压下这不该属于他的狂舞心跳。
无济于事。
关昭行只能被迫承受这几乎濒死的快感,本能让他粗重而急促地呼吸,摄入足够的氧气,维持心脏的急跳。
凭什么……
他孤身一人被这盛大的喜悦淹没。
睫毛又被搅动,是什么在拨弄,是沈霜的手指、嘴唇,还是其它什么?
关昭行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是呼吸、是心脏作祟,他怨念地想:
弟弟又得到了什么?
是谁的妻子(20)
胁迫、示弱。
建立在谎言上, 哪怕得到什么也让关幽衔惴惴不安。他像渴饮海水,只能捆绑得再紧、再用力,祈祷一切解开后沈霜已离不开他。
“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
关幽衔抬眸看向中央后视镜, 沈霜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斜斜贴在车门上, 两人对着镜片交换眼神。
“太累了吧。”关幽衔拿出一贯的借口。
他早习惯疲累, 主要惶恐。
人在惶恐时总会多想, 就好像心脏被悬吊在燃烧的火堆上, 既担心细绳何时断裂,又惧怕被风燎高的火焰。
“今天要去看篮球,晚点我叫你你再过来。”沈霜手撑着坐垫往上挪了挪, 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关幽衔偷偷地打探,“是朋友的比赛吗?”
方向盘被攥紧,手上的筋鼓起。
他都快忘了, 家里有关昭行,学校里有谢禹安, 在不知道的地方还会有更多人。
“同班同学。”沈霜的眼球上移,是思考衡量的表情,随后又说:“不算朋友吧。”
关幽衔的手指松了松, 血色又漫上指尖,“不算朋友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干嘛?放学我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泰国菜。”
“你说话很刻薄啊。”沈霜扬了扬下巴, 理所当然问:“难道你大学的时候什么同学活动都不参加吗?”
“是啊。”关幽衔回得很快、很肯定,“我没时间。”
“你现在也没时间。”
眼看要到学校,沈霜坐直了身子, 一张脸探到前排, 控诉说:“你每天都迟到,我不喜欢等。”
“关幽衔, 你有等过人吗?”他问。
关幽衔缓缓刹车,思绪如同行驶在道路中央的迈巴赫一样,被穿梭又礼让的行人干预,许久才抵达校门口。
“有。”关幽衔说:“我小时候等过我哥。”
沈霜没有着急下车,他半个身子都探进前座,距离靠近,问话也更加深入,“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会想他到底还来不来,如果真的被丢下又该怎么办吗?”
关幽衔扭身和沈霜对视,不再透过镜片,“不会。”
“他说过不会丢下我,所以我信他。”
关幽衔的手掌覆盖沈霜放在膝上的手掌,“你也信我好不好?沈霜,我不会丢下你。”
“可是我会怕呀。”
沈霜的头发又长了,到锁骨下,脸上的婴儿肥好似也和头发一样抽条,眼尖和鼻头失了些圆钝,看起来更锐利,像一朵正在舒展的玫瑰花瓣。
“害怕是控制不住的。”
“是我的错。”关幽衔拉开车门下车,走到后车厢钻进去,和沈霜靠在一起。
有些话好像就要距离足够近,肢体接触得足够多,说起来才更显真诚。
“我今天绝对不会迟到,不管任何事都不能绊住我。”
沈霜慢吞吞答应,让人听出他的犹疑,“好吧。”
关幽衔替他推开车门,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快去吧,别迟到了,你走出校门一定能看见我在等你。”
沈霜拎着腰包随手挂在脖颈上,他今天穿了件绣花蝴蝶的白色短袖,黑色的毛边牛仔裤是做旧的款式,银色腰链斜斜挂在裤腰上,坠下一截,格外亮眼。
刚走下车就有人陆陆续续凑到沈霜面前打招呼。
关幽衔正准备上车,手指刚碰到车门,就敏感听见一句。
“今天又是你未婚夫的弟弟送你来啊。”
关幽衔转身,眸光隔着人群紧紧锁在沈霜身上,能看见一小片未被发丝遮挡的殷红嘴唇,闭合着,轻轻地动了动。
会说什么呢?
沈霜也转过头,两人隔着人群间的缝隙对视,海市清晨的太阳已经算是炽热,关幽衔鼻尖渗出汗,心脏好像也被这热意烫到,上蹿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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