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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得水还打算打击一下诈骗分子的嚣张气焰呢,没想到胡威硬了一会就软下去了,顿感扫兴。
奚存青俯瞰着胡威,淡淡道:“起来吧,你靠这招坑蒙拐骗了多少人?这城中就无人来管制你?你幕后还有没有人?”
奚存青声量不高,却字字有分量,胡威马上竹筒倒豆子,把事情全交代了:起初他只是发觉,有众多初入江湖的菜鸟来云集城不认得路,不知道哪里才是真的报名处,他便动了歪心思,自己扯张白布,布置好场地,做了一个假的报名处,看到疑似习武之人且面貌稚嫩的人就上前热情搭话,把人带到假的报名处里,哄骗其人向假的报名者交钱,再引人上茶楼,用麻药迷翻了,搜刮走菜鸟身上最后一点钱财溜之大吉。
尝到不小甜头后,他打算“做大做强”,花钱请了些有时间的男女老少,再带了几个徒弟,合起伙来骗人,收获颇丰。
这等招摇撞骗之事,既然被奚存青撞见了,就没有好果子吃。奚存青先勒令他交出所有吞下的财产,已经拿出去花天酒地、聘请老头老太的费用不算,把剩下的财物一合计,和胡威自己交代的诈骗款项差远了去。
奚存青思虑了会,半天没出声。林得水疑惑地问;“怎么了,存……青哥?”
“我在想这事怎么处理。”
按理来说,胡威犯下事儿,不牵涉妖鬼,自然是交给民间官府处置。但胡威在城中设置假报名处招摇撞骗,到现在还是碰上他们这两个硬茬才翻车,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里的官府到底有没有在正常运作,如果不是,那人丢给官府,就是雪入沸油,什么声儿都听不到了。那些被坑走了钱财的江湖新人,没准连返乡路费都难以拿回。
奚存青习惯性地拉过林得水的手,无需开口,林得水就明白他沉默时在权衡什么,他还真没奚存青想得那么周到,觉得胡威背后又没什么隐藏大佬,考虑得这细致,有些过了,干脆说:“不行的话,我们把这些钱拿到武林大会上作赌注,赢到钱来自然能补给他们了!”
奚存青顿时哑然失笑,还是林得水想得简单粗暴但行之有效,林得水还变了张面孔,和气地微笑着拍打胡威的肩膀,说自己暂时不会把他扭送到官府,就是身边还缺个跑腿的,看来看去,就觉得他还很不错。
胡威两腿打颤,还不得已的尴尬地微笑,点头感激两位公子的大恩大德。
一番折腾下来,他们总算在真正的报名处交上费了,等他们脱离长长的队伍,马上就有人过来热情地套近乎,拉关系,不过因为胡威的事,林得水对套近乎这事敬谢不敏,拉着奚存青径直离开。
报完名,接着就是请城中的画师来给自己画像,起初战战兢兢的胡威突然一改态度,变得卖力起来,帮他们找画师,安排档期,在画师上门绘画的时候,林得水还很高兴地换了身衣服,和奚存青坐在一起保持表情干等了半天,等画师一画完,林得水满心欢喜地看成果,一下脸垮下来:“这啥呀!”
奚存青过来看了眼,顿时忍俊不禁,画师的水平不说如何好,起码也是平平无奇,把两人的面貌画老了至少二十岁,蓄一把花白美髯就可以去当仙风道骨老神仙了。
画师不高兴,胡威表情也很苦:“二位爷,城里画师现在都是大忙人嘞,这位可是我花人情找关系,好不容易才请出来的。这……”
林德撇着嘴,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还是奚存青出面打圆场给台阶:“罢了,就这样,师傅辛苦了,钱结清了吧?”
胡威拉扯着相当不满的画师走了,奚存青回头看林得水,林得水看画像越看越不顺眼,他妈的!奚存青长得那么好看,怎么画成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老子自己来!
扮猪吃虎游戏指南(番外三)
林得水想画画, 但是没学过。
一问奚存青,奚存青也没学过。
他开始笑话:“大哥你活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没学过画画?”
“活得长也不代表什么都会啊。”奚存青拿着画卷看了会, “和写字一样, 应该不难?”
“谁知道呢。”林得水摩拳擦掌, 准备试试,小小画笔,还能难倒一个老妖怪不成?
真拿到画笔纸墨, 对着奚存青开始画的时候, 林得水发觉自己牛皮吹大了,画笔跟扭曲的鼻涕虫一样难用, 墨汁在纸上肆意渲染,根本不走寻常路, 正常的线条都画不出一条,等他好不容易控制了画笔吸收的墨量,勉强可以划拉出一些比较细的线条, 已经是琢磨得满头大汗, 脑瓜子嗡嗡的。
坐着当雕像的奚存青倒是不急, 甚至开始默默地联系山门把最近急需批复的文件都处理了下,对他而言, 分神工作恍惚只是一小会功夫,意志回归躯体, 定睛一看, 外头天色已昏,林得水还在努力作画呢, 手上都是墨团,半张脸都是晕开的墨, 染得深浅不一的黑。
他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得水睁大了眼:“你醒了啊!我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去分神干别的了,呃,我画也画得差不多了,那个……你要不要看一眼?”
奚存青看他的模样,就知道画作大概率不比那位老年画师选手强到哪里去,起来打算看一眼,林得水先抱住画作,眼巴巴地看着他:“先说好,你不准笑话我,你敢笑一下,我就踩你一脚。”他又补充了句,“心里笑也不行!”
“好,我绝不笑你。”奚存青认真地许下承诺,林得水这才把手挪开,露出画作真容,嗯……怎么说呢……
奚存青很难昧着良心夸这副画作如何天上有地上无,他斟酌了会言语,委婉地说:“画出五官了,挺不错的。”
林得水再看了下自己的画作,实在没底气让奚存青换个更好听的说辞,挠挠脸,吐露出在作画时就一直存在的念头:“要不,我试试拓印的法子……”
林得水看过山门里一些潜心研究古学的师长如何拓印,他想把自己的脸均匀地蘸上一层新鲜的墨,然后猛地往纸上一扎,或许可以“印”出自己的脸来,真正的百分百复刻。问题是他给自己试了试,效果好像不太行,他觉得是自己涂抹的墨量不均匀的缘故。
“那就用我的脸先试试吧。”奚存青乐意陪着他折腾,半跪下来,“先试试。”
林得水蘸了墨,开始往奚存青脸上刷墨,那种感觉,好像是给烧烤串子刷花椒麻油,又好像给腌制好的鸡刷上蜂蜜水,越想越觉得奇怪,再看奚存青脸一半被涂抹得乌漆嘛黑,林得水奇怪的笑点被刺激得不能自抑,抿着笑得花枝乱颤,手抖得不行。
奚存青还很镇定,催促他赶紧把纸贴上来,林得水马上丢下笔,扯一张纸往奚存青脸上一贴,尽力四平八角地牵平贴紧,看着墨汁透出来,感觉好像全黑了,拍了半天,奚存青闷闷地哼唧:“我感觉好像可以了,再贴要揭不下来了。”
确实有点揭不下来了,林得水忍着笑,小心翼翼地慢慢撕下来,翻过来一看,效果并没有比自己尝试的好多少,果断三下两下撕成碎片:“这个不行!”
“是不是涂太满了?”奚存青一甩头就将面上的墨迹清除干净,“试试只把额头脸颊下巴这些地方涂上,眼睛鼻子没必要涂。”
林得水恍然大悟:“哦!拓印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再试试。”
他再度给奚存青涂上墨,纸一贴,这次效果的确好了不少,只是黑白分明的,不像画像,更像眼睛空洞的枉死鬼,他纠结了会,还是唰唰撕了个粉碎:“不行不行,算了算了。”
奚存青安慰他:“那明天再干。”
林得水感觉到明天自己也不会有多少进步,不由得有些沮丧。奚存青安慰他不用多想,能画出来就很好了。
林得水躺上床,想的还是如何画出一副看得过去的画。技能很难迅速掌握成熟,但是修士界里的法术有众多可以投机取巧的路子,他依稀记得,法术大典里似乎有这样的法术,可以直接把心中所想的绘制在纸上,以这种法术为核心制造出的成品法器名叫灵犀妙笔,广泛被衙门采买来当作审问证据的利器。
明天去街上看看,应该有卖的……林得水迷迷糊糊的想着,睡着了。
察觉林得水已经睡熟,奚存青悄悄爬起来,也拿起纸笔尝试描摹爱人的容颜,只是效果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好,就能画出个像样的脸来,五官都糊成一团。
难道真的只能靠法术?奚存青思虑了会,觉得想要速成画作只能如此。开始在自己的袋子里翻找卷轴书籍,查阅是否有能帮助画画的法术,找来找去,看到有种法器名为“灵感妙妙羽毛笔”,可以把自己心中所想的绘在纸上,不过这种法器是西方传入,要求使用者对所想对象细节极其细致逼真,妙妙羽毛笔才能绘画得足够好。
妙哉,就它了!奚存青觉得这门法器就是自己所想要的东西,打算明天去买件试试。
次日上午,两人不约而同地提出去外面逛逛,默契地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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