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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始终没有回头。

    这里地处荒僻，山谷深处灵气混乱，其中不知藏着多少妖兽，以陆拾青那点修为，哪怕只是遇上一只稍强些的妖兽，也未必能够活着离开。

    他停顿片刻，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沉了下去。

    明明他只是想让闻汐明白自己的感受，想让他们之间能够真正平等地相处。

    杀人

    闻汐闭了闭眼。

    也许会比从前看得更紧，也许会用更强硬的方式将他困在寝殿之中。

    既然那人不愿留在他身边，他也不必再管。

    片刻后，他重新迈开脚步。

    而他若是再次妥协，他们之间的问题便永远不会消失。

    可只走出几步，脚下便再次顿住。

    可脚下却像是被什么牢牢钉住。

    他不想这样的。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再回头了。

    陆拾青是死是活，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闻汐会将他留在身边。

    为什么偏偏要在闻汐受伤的时候，将那些最伤人的话一句句说出口？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转过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陆拾青下意识想追。

    可这些话，他为什么没有好好说出来？

    “你想救谁便去救谁，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便去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不想回魔宫。”

    陆拾青抬起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陆拾青脸色一白。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锋利的棱角，一遍遍割过心口。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做你的活菩萨。”

    可下一刻，方才那些话便再次在耳边响了起来。

    想从背后抱住闻汐，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想与他分开，想说自己可以继续留下，也可以继续忍耐，只要闻汐不要再用那样冷漠的语气赶他走。

    泪水从陆拾青的手底下缓缓流出，沿着指缝滑落，滴在沾染尘土的衣袖上。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尽头，陆拾青才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晃了晃，后背重重靠在身后的古树上。

    他不想离开闻汐。

    “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陆拾青忽然意识到，如果此刻追上去，他以后恐怕再也出不了魔宫了。

    “闻汐，我不是这个意思。”

    像是在等什么。

    可这点疼痛远远比不上胸口传来的空洞。

    可他也不想连自己是谁都一点点丢掉。

    闻汐没有再听，转身就走。

    陆拾青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手指缓缓收紧。

    闻汐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陆拾青没有追上来。

    而不是如今这个杀人如麻，坐在魔宫最高处，令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畏惧的魔尊。

    他们像是站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偶尔因为喜欢而靠近，却终究无法走到同一个方向。

    陆拾青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又何必回头？

    然而身后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也没有那道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是截然不同的立场，是陆拾青不愿接受的鲜血，也是他绝不可能放下的一切。

    闻汐走出很远，才停下脚步。

    难道还要像个笑话一样，明明是他亲口叫人滚，如今却又因为担心对方的安危，厚着脸皮重新走回去？

    粗糙的树皮抵着脊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闻汐抬眸看向陆拾青，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起伏。

    回去。

    陆拾青的手指微微发抖。

    与其在这里担心一个不愿跟他回去的人，不如先关心自己。

    他已经迈出了一步，身体却在下一刻硬生生停住。

    陆拾青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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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想追上去。

    “和你待在一起，我真的很痛苦。”

    陆拾青只有筑基期修为。

    他从来不想和闻汐走到这一步。

    他们仍旧会因为同样的事情争吵，仍旧会一次次将彼此逼到无路可退。

    白衣上的血迹在浓雾中一点点淡去，乌黑长发垂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闻汐的指尖微微发颤。

    闻汐垂下眼睫，将眼底那点未曾熄灭的期待藏了起来。

    他背对来路，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只是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