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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用力撕扯，将那只鬼魂的一部分硬生生咬了下来。

    他像是吞下了某种极度饥饿的东西，竟再次低头咬住鬼魂，将剩下的躯体一点一点吞入腹中。

    目光落在土丘上的刹那，他的神情忽然剧烈地动摇了一下。

    鬼魂已经不见了。

    又或者，疼痛太过强烈，反而令他彻底麻木。

    不知跑了多久，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起来。

    闻汐跪在泥地里，身体摇晃了几下，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荆棘划破他的衣袖，枯枝抽过他的脸颊，他却始终没有停下。

    他固执地挖开泥土，将那具已经僵硬的狐狸尸体重新抱了出来。

    “别动！”

    他急得几乎失去理智。

    身体才刚离开地面，便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闻汐低下头，脸颊贴在狐狸冰冷的脑袋上。

    可闻汐身上的伤势仍旧存在。

    他半边身体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色。

    陆拾青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只能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陆拾青怔怔地看着他。

    闻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却缓缓溢出一缕黑气。

    有些妖魔注意到他身上的活人气息，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

    片刻后，他重新跪了下去。

    他忽然张开嘴，狠狠咬住了那团黑雾。

    缠在他身上的黑色手臂随之消失。

    闻汐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前方。

    石板缝隙里生长着暗红色的苔藓，路边还竖着几盏歪斜的石灯。

    闻汐却没有躲。

    闻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山林中顿时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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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什么地方。

    可闻汐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想让闻汐回头，想让他找个地方休息，想替他包扎伤口。

    那些石灯没有火焰，灯罩里却浮动着一团幽绿色的光。

    起初，他还只是跌跌撞撞地走，后来便开始奔跑。

    闻汐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

    凄厉的尖叫声越来越微弱。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陆拾青看清四周的景象后，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是比后来更加荒凉，也更加混乱。

    远处出现了房屋。

    那些人看起来与寻常人族没有区别，只是在经过灯火时，脚下的影子会显露出非人的形状。

    “闻汐，不要……”

    闻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沾满鲜血与泥土的手，开始一点点刨开刚刚填好的坟土。

    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是他记忆中的魔域。

    他抱着狐狸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我们走。”

    鲜血混着泥土，将他十指染得一片狼藉。

    “闻汐，你先停下来，伤口还在流血！”

    他只是回头看向那座新坟。

    那团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黑影迅速缩小。

    荒凉的山林里，留下一串凌乱的血脚印。

    这里是魔域。

    陆拾青在他身边不停打转。

    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

    闻汐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暗了下去。

    黑雾顺着他的唇齿钻入体内。

    陆拾青连忙跟上。

    他没有松口。

    最后，整只鬼魂都化作一缕阴冷气息，被闻汐彻底吞噬。

    曾经的魔域并没有结界隔开，而方才那片山林，正是魔域之外的荒地。

    闻汐自然听不见。

    山路从泥泞的小径变成了铺着黑色石板的道路。

    一座座高低不一的建筑依山而建，屋檐尖利，墙体大多由黑色石砖堆砌而成。

    难怪那里会有那种鬼魂。

    陆拾青猜到了他想做什么，连忙蹲到他身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闻汐越跑越远。

    可那些目光很快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他抱着狐狸，迟疑地向前走了一步。

    可他伸不出手，也发不出声音。

    “这里不能待了。”

    半边身体的伤口仍在流血，鲜红的液体不断滴落在狐狸身上，与原本凝固的血迹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