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1/1)
“没出息。”
云爻被拍得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
他低着头想了想,小声问:“那你要是在台下看我打,我输了你会不会骂我?”
“……会。”
“………”那还说什么?
“不过骂完就算了。”祁越转回去继续控阵,声音有点模糊,“带你去长长见识也好,总窝在宗门里画符,遇事就知道哭,以后出门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灵石。”
云爻被他这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来,他想反驳说自己没那么蠢,可转念一想,半年前他确实是在秘境里靠哭才把祁越哄来的,这个把柄怕是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他往后一靠,瘫在舱壁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说了,大师兄嘴上骂得凶,真到关键时候,哪回不是给他兜着底的?
偷懒
祁越的飞舟降在仙盟大会会场外围时,云爻还在睡。他从玄枢阁出来的路上其实歇了好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祁越的飞舟里格外踏实,鼻尖隐约能闻到祁越衣袍上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是什么具体的味道,就是干净得让人犯困。
他被推醒的时候,半边脸枕在自己的小包袱上压出了几道红印子,他睁眼就看见祁越。
“到了,起来。”
云爻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整个人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欠:“这么快……”
“你睡了一天半。”祁越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云爻隐约觉得他在憋笑。
云爻:“………”
他赶紧扒拉了两下头发,跟着跳下飞舟,脚踩上实地的时候才发现会场附近已经聚了不少人。
各门各派的山头旗帜插满了外围的临时营区,灵光闪烁的法器飞来飞去,远处有人正在搭建比试用的擂台,一圈圈的防御阵法被激活。
云爻左顾右盼,被这阵势晃得有点眼花,下意识往祁越身边靠了靠。祁越脚步放慢了些,让他能跟得上。
到了清虚宗驻扎的营帐,几位先到的长老迎上来跟祁越说话。云爻被晾在一边,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画圈圈,忽然面前递来一个小瓷瓶。
他仰头一看,祁越站在他面前,左手还端着长老递过来的茶盏,右手把瓷瓶往他怀里一塞。
“固元丹,每天一粒,金丹期的修为虚成这样,灵力波动跟筑基巅峰似的,遇上同阶的一巴掌就能把你扇飞。”
云爻揭开瓶盖闻了闻,丹药的清香扑鼻而来,是他以前想买但舍不得的那种品级。他立刻眉开眼笑地揣进怀里,仰着脸冲祁越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大师兄”。
祁越嗯了一声,端着茶盏走回去继续跟长老议事。云爻抱着瓷瓶蹲在原地,心想大师兄嘴上嫌弃他修为虚,手上倒是塞得快。这固元丹的成色一看就是上等货,连丹纹都清晰得能数出来,一粒少说值他半个月的灵茶钱。
他决定把这半年来对祁越的所有坏话暂时清空。
而仙盟大会正式开幕那天,云爻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神仙打架。
化神期的比试被安排在最后几日,前面几天的金丹筑基比试已经是刀光剑影,看得人眼花缭乱,但云爻的心思一直悬在祁越身上。
他偷偷去翻过参赛名单,祁越的名字排在化神组里,同组的其他几位,玄天门长老陆鹤龄,三百七十岁……就连最后一个无相谷谷主裴元舟都四百多岁了。
最年轻的那位也比祁越大了百来岁,全是各门各派的“老一辈”人物,修为高深自不必说,光是几百年的战斗经验就够把祁越这种年轻气盛的压得喘不过气。
云爻合上名单,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他坐在清虚宗营帐外面发呆,祁越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云爻没忍住,小声开口:“大师兄,那些人都好老啊。”
“……你说谁老?”
“不是不是,我是说他们资历深,”云爻赶紧解释,“你看最年轻的都比你大那么多,他们打架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呢。”
祁越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安慰人的方式真别致”。但他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漫不经心地把剑横放在膝上,用指腹轻轻摩着剑鞘上的纹路。
云爻忽然想到自己刚入门那年。那时候祁越也不过才金丹修为,拿着一柄青色的剑在演武场上教新来的弟子们最基础的剑招,动作干净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
底下的小弟子们仰着头看他,云爻混在其中,眼睛都看直了。
那时候他就觉得,大师兄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比现在还要厉害,以后整个修仙界提起剑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祁越的名字。
云爻把脸埋进膝盖里,“大师兄,你以后肯定会名震天下。”
祁越擦剑的手指顿了顿。
“比现在还要厉害好多倍,所有人都知道你,所有剑修都把你当成目标,你走出门去……”
祁越打断他,声音有点不自然,“行了,吃错药了?”
云爻抬起头看他,发现他耳朵又红了。
每次夸他就这副反应,明明心里高兴得不行,偏要装出一副你少来的样子。
云爻忍不住笑了,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我说的实话嘛,你连那些几百岁的老怪物都敢打,当然比我强多了。”
祁越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我连他们都敢打,你为什么不敢上去跟那些金丹期的打?”
云爻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往后缩了缩,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嘟囔道:“那不一样,他们又不会欺负你,可他们会欺负我啊。你看那些金丹巅峰的,一个个精得像鬼似的,看见修为低的就眼冒绿光,我上去不是送菜吗?”
“你是符修,又不是肉盾。”祁越的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躲远点扔符就是了,打不过就认输,谁会把你吃了?”
“反正我害怕。”云爻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又软又黏,“我就是害怕嘛,大师兄你那么厉害,你就不能让我偷个懒?”
云爻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但最终祁越只是啧了一声,把剑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随便你,到时候别说大师兄没给你机会。”
云爻偷偷抬起眼,看着祁越转身往营帐里走的背影,他当然知道祁越是为他好,逼他出去历练长本事。可他云爻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金丹初期上去跟一群老油条打架,那是自取其辱。
与其丢人现眼,不如舒舒服服当个观众,反正大师兄迟早会名震天下,他抱着大腿看戏就行了嘛。
这个策略在后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厌恶
那天下午,仙盟大会的公开擂台区忽然喧哗起来。云爻正蹲在营帐后面偷吃他从玄枢阁带回来的灵果,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擂台外围了一圈的人,中间站着个年轻男子,一身雪白锦袍,腰间悬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面容生得极其俊美,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倨傲。
有人在旁边议论:“这位就是太华宗的柳澄道友?”
“可不是嘛,一百五十岁的元婴中期,整个仙盟都轰动了。”
“据说他修的是太华宗的破虚剑诀,天赋异禀,入门不到百年就结了元婴……”
云爻咔嚓咬了一口灵果,眯着眼看那个叫柳澄的人。一百五十岁的元婴中期确实厉害,放眼整个修仙界都算顶尖天才了。
这人站在擂台上,姿态从容,对着周围拱手致意,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
云爻嚼着果肉,不好意思,有点反胃,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几天前的一幕。
他曾在这附近的坊市歇脚,那天夜里睡不着,出来溜达,无意间撞见坊市后面的暗巷里有人施法。
他隐匿了气息躲在拐角偷看,看见柳澄站在巷子深处,脚边躺着一个灵力枯竭的年轻女子,浑身的修为被抽得一干二净,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那是硬生生弄成干尸了。
柳澄收了手中的法器,低头看了一眼那女子便离开了。云爻等了好久才敢探头去看,那女子早已经断了气。
鼎炉就是把活人当作采补的工具,汲取修为乃至性命。这种事情在底层修仙界不算罕见,但放到一个有头有脸的天才身上,就格外恶心,尤其是装得正人君子的家伙身上。
而且…这根本不是鼎炉,云爻心想,完全就是虐杀,甚至是违反仙盟立下的规矩。
这种修炼方式并不被天道青睐…这个家伙为何敢如此提升修为呢?
柳澄做得滴水不漏,那女子身上甚至看不出任何外伤,像极了修炼走火入魔暴毙的模样。如果不是云爻恰好在场,谁都不会把这事联想到柳澄头上。
云爻把那口灵果嚼碎了咽下去,忽然觉得这果子的味道变了味儿。
他正想着,擂台上的柳澄忽然扬声开口,声音清朗,传遍了全场:“在下太华宗柳澄,久闻清虚宗祁越道友剑术通神,上一届仙盟大会魁首之名如雷贯耳。今日既然有幸同场,不知祁道友可愿赐教一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