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页(1/1)

    



    老村长呆愣愣地看了半天,还是刘汉子反应及时,“快!快把村里的人都叫起来!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出事!”



    那一伙人逃得太快,趁着村里人混乱的时候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火把一根根地点了起来,将整个院子都照成了白昼,有些人试图从地上的血迹追踪那些人逃的方向,被老村长出声制止了。



    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追人时间,万一那边有着什么埋伏在呢?



    村里的人乱作一团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只有林槐夏抱着安安站在陈稷川身侧,他先看了看自家相公,又看了看外面的地面。



    他相公刚刚射出去了不下十箭,地上却没能看到一支。



    ——也就是说,他刚刚的每一支箭都射中了。



    



    一群人在村里嚷嚷了一通, 几百号人全都醒了,纷纷查看起周围人的情况,这一看就有人哭嚎了起来。



    “——四子!四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啊!!!”



    “——天杀的!老子的粮袋怎么少了两个?!!”



    两声尖叫冲天而起,是村东头的第一间里住着的人家, 睁眼就发现自家汉子面色森白地躺在床上, 脖颈上一道深深的勒痕, 上手摸时人早就凉了。



    村长及众人又急匆匆地往第一间赶,刚走几步就见着村子里的一个年轻后生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这人跑得又急又快,没注意到脚下的路,“扑通”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地摔了个狗啃泥,他压根就顾不得疼痛,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 “叔、叔……死人了!!!”



    村长顿时脸色惨白。



    这下是没人有心思再睡了, 安安被这副架势吓得不轻,小家伙躲在爹爹的怀里紧紧抓着林槐夏的衣服,陈稷川见状将孩子从夫郎手中抱了过来, 一下下地轻轻拍着安安的背。



    林槐夏手里拿着陈稷川的弓箭, 看着自家相公全神贯注哄孩子的侧脸。



    除了时刻关注着他的林槐夏和陈稷川自己本人以外没人知晓他究竟射出去了多少支箭, 那时候大家才刚刚从睡梦中惊醒, 乱糟糟的压根没人细数这些, 否则陈稷川的这一手箭术肯定会引来村子里的不少人的好奇和敬畏, 正因为清楚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关注这些,陈稷川才会选择用弓作为武器。



    村长派下去清点人数的汉子很快就带回来了结果。



    村子里的两处入口共有四个守夜的汉子、村东第一户里的一个人、两个在村里巡逻的汉子、加上一个可能是在起夜时被瞧见了灭口的村人……村中今晚竟然直接死了八个人!!!



    流匪的那一下子几乎当场把树下一人的脑袋敲碎, 像是个脆生生的大西瓜般崩裂开来脑浆四溅,村人们哪见过这样的场景啊!陈家族里虽然私下弄死过不止一人,但手段像这般血腥的却还是他们头一回见。



    八个人里有七个都是他们陈家村的, 余下一个是石庄村人,这种时候每死一个壮年汉子村长心里都疼得厉害,他可是就指着这些人在路上撑场面呢!



    村长被这数字惊得说不出话,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有人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他和刘汉子互相对视一眼,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根本没心思再多说什么了,只连着叫了几个人让他们加强巡逻的队伍,又嘱咐了其他人几句尽快将死去的村人安葬,而后便急匆匆地回屋里面和人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去了。



    陈稷川拉着夫郎回了房间,“回去睡吧,不会有事了。”



    屋子里面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这回陈稷川没再继续在床边靠着,同夫郎孩子一起坐到了床边,见着大家都在看他便解释起来,“这群人应该都是附近的村民百姓,或者和着咱们一样是逃荒到这一片的人,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村子里面肯定是睡不着了,他们只要有脑子就不会再来。”



    陈家村与石庄村在合并以后队伍规模相当壮观,虽说这附近肯定不只有这一支队伍有这样的规模人数吧,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到需要双方不顾性命对拼的程度,那边的人数要是够多就不会只来这么些人,不少人身上还都带着陈稷川射过去的那些竹箭,就算未必能要了他们的性命疼上几天却没法避免,这几天的行动肯定是要受到阻碍的。



    那群人在没摸清他们这边的情况之前绝对不敢轻易动手,或许彻底怕了他们或许会想继续报复,反正都是村长要去考虑的事了,陈稷川并不在意这些。



    经此一遭,村里的氛围霎时变了。



    再没人敢像先前那般放松地躺下,哪怕是睡觉时耳朵都要高高地竖着,守夜的人不敢打瞌睡了,甚至有人主动过去找上村长劝他在夜里多加些人,村长仔细考虑过了队里这些成年汉子的数量,没明确说同不同意,只在第二日一早就提出了往后村里每家每户要多交上一些粮食和水的要求。



    以前还在村子里时这些汉子们拿着银钱作为工钱,现在铜板几乎没什么用了,村里人便要每隔三日固定交上一部分水粮作为报酬平均分给巡逻队里的所有汉子。村人们本身就不太想交这些东西,听说还要增加分量顿时都有些不大乐意,老村长气得拿拐杖用力砸着地面,一瞬间真想将这群拖后腿的废物东西全都丢下!



    他来找过陈稷川一次,想劝陈稷川加入到巡逻队伍里面,陈稷川只说自己出去找水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一句话就将村长的话给堵回去了。



    村里人开始四处寻找起能用的武器,有人开始磨刀找棍子向其他人借起农具,哪怕是小孩子都不敢像以前那般在队伍里面随随便便哭嚎喊叫了。



    起初村长还想在村里多停留一天休整一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他想让大家留下村里人也不想歇了,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催着他快点带大家上路,时不时地就有人过来和林槐夏套些近乎,不少人都在心里庆幸陈稷川机警醒得及时——要是他没将那人踹出去村里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了什么样呢!



    众人几乎睁着眼睛睁到了天明,次日村长没有多留,一早就通知了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陈稷川重新拿出布条和夫郎一点点把腿缠好,他们不准备让安安多走,所以省去了让安安缠腿的这一步,陈阿仁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过了半晌嘴唇突地动了一下。



    “大、大谷……”。



    陈稷川在分家以后陈阿仁就几乎已经单方面地同他决裂了,他二人早已默认了这点,这会儿没想到陈阿仁居然会主动出声叫他,这一下子不仅仅是陈稷川和林槐夏夫夫,连在一旁整理自己东西的陈大敬都抬起了头。



    “我……”,陈阿仁嗫嚅着唇瓣,一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的样子,陈稷川没心情听他一个一个字地往外面憋,“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夫夫两个总共也没有多少东西,只要把床上铺着的被褥叠起来放到板车上就行,地方总共就这么点大,林槐夏已经手脚麻利地过去收了,陈稷川便没去和他挤,将安安给抱了过来放轻动作给他扎小辫子。



    他们这地方关于头发有着不少说法,轻易是不能剪了剃了的,像是这些没成年的孩子通常都是随意地扎着,只要不影响视线就行。以前这事基本都是林槐夏做,陈稷川常年出去做工没时间管这些事情,一家人搬到山洞里后陈稷川倒是试着给安安梳过几次头,结果手上的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就把小哥儿的眼泪给拽出了几滴。



    搞得陈稷川现在每次给他梳头时都提心吊胆的。



    林槐夏抱着被子刚转过头就瞧见陈稷川浑身紧绷地僵着身子摆弄安安的头发,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随即他就注意到了陈阿仁的视线。



    陈阿仁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眼睛眨也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陈稷川和陈易安看,像是已经看愣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林槐夏被他的视线看得心惊,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挡住陈阿仁的视线,陈阿仁这才一个激灵抬起了头,对上林槐夏的目光以后心虚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对、对不住……”,陈阿仁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我不是、我不是……我就是想起我家孩子了……”。



    陈阿仁颤着声音说道。



    陈稷川他们的“做工小分队”里只有陈大敬和陈有田还没有娶亲,陈大敬他老娘是个病秧子要日日吃药,陈大敬赚的那点银子全都拿来给她做药钱了。他娘年轻时生了四个孩子,一个女儿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嫁了人,余下来的三个孩子一个在六岁时掉进了河里,另一个早些年出去做工出了事情,总之后头就只剩下了陈大敬和他娘亲母子两个相依为命。



    他家住的那破房子没比陈稷川分到的山脚旧宅好上多少,陈大敬干活相当拼命,可是干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连修缮房子的那点银钱都拿不出来。他倒是想过娶个媳妇,但好人家谁愿意把自家孩子嫁过来啊?病恹恹的需要人伺候的婆婆和时不时地就要外出做工一个月里搞不好有二十多天都不在家的相公,几乎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以至于陈大敬拖到这个年纪都没有成亲。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