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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耳尖发红,扶他上马,讷讷道:“你不是会写我的名字了吗?”
天似被捅漏了一般,大雨瓢泼而下,无休无止。屋檐下雨脚细密,梁稼禁不住忧心忡忡——这几日的事一件赛过一件急迫,倘若腿疼不止,则当真误事了。
屋内,梅叔支起炉子,一边烘烤二人泛着潮气的衣物,一边烧了热水留作擦身之用。
回廊内,魏云谦正等候着。一见梁稼回家,他连忙迎上来。
“那么,此事就麻烦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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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还得小李参军到时多费心呐。”
“快些回去吧,回去给你敷药。”
李堰笑着,贴了贴他的面颊:“忘记啦,等闲下来,梁兄陪我读书吧。”
他靠在迎枕上,唇色发白:“真有些疼了,我怕膏药与热水不管事。明日我还得去刺史府的监牢中提人。”
“……那你且得等一阵子了。”
他轻喘一声,撩起了亵裤揉着膝盖,对李堰道:“安流,去柜子里翻一翻,还有一点剩下的还魂,替我拿过来。”
他的动作再轻柔不过,将高热的巾布与膏药敷在梁稼伤痕累累的膝骨与小腿上。
风吹雨丝中,校尉大人刹那醒悟,覆上小情人搭在自己膝上的手,捏了捏腕骨。
“不敢,”程识安恭敬道,“灵州能有今日,实得多谢李大人襄助。此间公务繁忙,还未贺您右迁。”
“我……今年不知怎么,好像不太忍得住疼了。”
“但我不能这么想,对么?这太自私了。”
梁稼实在有些别扭,那点儿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好面子又在作祟,但意图长点学识的渴望终究还是略胜一筹——
李堰也不知信了与否,只叹一口气,拎着热水罐与膏药走近,低声道:“每次看你这样,我都想要你从此不再上战场了。”
梁稼并不详细解释究竟是什么差事,李堰便不再追问,径直陪他进了屋。
李堰一抬眉头,淡淡道。
“吩咐明日的差事而已,我早晨出门前,差梅叔令我手书去大营里叫他来的。”
梁稼双颊飘红,静静靠在李堰身前,两颗心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皮肉撞击在一起。
梁稼笑着问他:“算个进步,是不是?”
年轻人伸开双臂,将心上人瘦削颤抖的脊背拥入怀中。
梁稼实在无法承认自己原本就是要服用,只能搪塞道:“……不吃,兑了酒擦一擦,行么?”
而天公似十分作美,不欲这两个劳心劳力的人再被雨水浇透,堪堪等到他们进了家门,骤雨才倏尔落下。
梁稼身上的旧伤说不上有多棘手,但赶上落雨的阴冷天气,难免抽搐酸痛。他一路忍着回了家中,任李堰将他扶到床榻上。
“不管那些国仇家恨了,我只想要一个健康安宁的梁稼。”
“是出了什么事?”李堰问道,“他是何时来的?”
梁稼似懂非懂,问他道:“读什么书能学到这个?”
李堰不作答,摸着他的膝盖,只觉手下发寒。
“我想等到一个完整的你,如今只能祈求上天垂怜。”
李堰自行退开,留给二人议事的空当,却不想梁稼仅同魏旅帅耳语几句,就放他离开了。
“升官的意思。”
“但没关系,我愿意为了梁兄祈求天神。”
李堰摸了摸他披着满背的头发,轻轻道:“我去取还魂。”
眼见着两个人又开始打起官腔,梁稼抱臂斜倚,只挑了挑眉毛。
他喃喃道:“你且放开我吧,我自己缓一阵子,兴许就好了。”
从第一次见面不认识李堰的名字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如今又何苦在他面前拿乔。
“所以呢?”
李堰双手温热着,一寸一寸揉开了那些僵死的筋络。两种迥异的疼痛在梁稼身上拉锯不休,他咬着牙忍住呻吟,掌心满是冷汗。
风雷乍起,远处滚过隆隆闷响,似在催促二人闲话少叙,火速折返。
李堰替他拢上雨披,解释道:“右迁是升官,左迁是贬官。这种说法由来已久,许是自汉时尊右卑左的官序传统。”
李堰正在炉边烘着膏药烧水,闻言回头,眉头紧皱:“你又要吃那个?”
凉意与疼痛自骨头缝中蔓延开来,一双腿在宽大的裤管中直打颤,近乎使不上一点力气。
唯独等走出县衙大门时,他才拉过李堰,问道:“右迁,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