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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也就是他了!”



    原野静静,连丝风都没有,却不知何处飘来一片金黄闪烁的叶子,正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



    李堰胸中重重一跳,抬眼看向面前的坟墓,又转头向梁稼。



    “看来大哥是认了咱俩的事,”李堰收起信件,有些雀跃。



    二月二十四,新任刺史与接替王建水的回乐县丞风尘仆仆来到了灵州。王建水高升做了县令,此刻喜笑颜开,正与杨熹和叶擎一道款待。



    叶子的色彩与爱人的眼眸如出一辙。



    他拉着李堰的手,慢慢挨上了坟茔上从前开着小花的那寸土地。



    不远处,明丰眉正搀着老泪纵横的明树。老大夫哽咽着,见梁稼拨开人群向他走来,立马抬手擦去自己的眼泪。

    “我又不用你回报什么,”梁稼捏捏他稚嫩的脸颊,“你若当真有心……”



    这孩子至情至性,哭号一嗓子倒是冲散了梁稼心中的感伤。他捏着小孩脖领子,从自己腿上撕下来,低头勉强哄他。



    梁稼淡淡笑着,摘去那片叶子收好。



    “所以你翻墙?”梁稼狐疑。



    但李堰还是哄道:“好,我许愿你不去!”



    “李堰都随着我改口了,爹和娘认他不认?”



    梁稼支吾一声,想来皇帝钦点的刺史,倒不用他来操心这个窦宜彰的优劣。只是李堰刚刚提起他大哥,便让梁稼不免想到了李堰向长安报平安后,回复的信件。



    ……



    可这倒不是李堰是否有张乌鸦嘴的缘故,到时候圣旨一下,不去也得去。



    “爹,娘,”李堰轻轻道,“我会照顾好梁兄,不让他再受伤,再辛苦,从此誓不相负,生死不离。”



    梁稼叠着李堰的手,十指交握地晃了晃,展示一般,问两座寂静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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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中有些骄纵,仿佛又变回那个能腻在父母身前撒娇的小童。



    “识人么,做夜不收的第一课就是这个,”梁稼接着道,“从军中退下来又去六部之首做侍郎,看来是陛下的亲信?”



    “便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吧。”



    “看来爹娘是很喜欢你了,”他搂着李堰的脖颈,拉他过来,“别见外,当着他俩的面,亲我一口。”



    接风宴上,李堰看他有些眼熟,回忆一番后推了推一旁埋头吃饭的梁稼。



    新刺史姓窦名宜彰,看着精干利索,说话不慌不忙,一双利眼总笑眯眯,为这张过于严肃的面容添了些和蔼。



    饶是梁大人不通文墨更不懂书法,也能从满篇的字迹中看出李垣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我……我舍,舍不得您!您和李大人救了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回报。”



    大哥倒没多评判小弟这闷声办大事的胆子,只让他办妥手头的差事赶紧回来,最好还是带着梁稼一同回来。



    “梁兄,看话本也看点积极的,”李堰道,“那还有小姐翻墙出门私奔的,你怎么不记着?”



    “这人我好像见过,原先是吏部的侍郎。”



    谭素明此时也没那么怕据说能止小儿夜啼的梁稼,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道。



    “记这么清楚?”



    “他是从军中退下来的,”梁稼撂下筷子,偏过头同李堰咬耳朵,“你看他的坐姿,像不像李秀月?还有眼睛,总睁不开,大约是伤过。”



    这两日同窦宜彰交接过差事,杨熹卸下一身重担,终于在二月二十七点起人马准备南下长安。临别之前,送别之人云集,大多是来向梁稼与李堰作别的。



    还有个长不高的谭素明,抱着李大人的腿哭完,又去抱他梁大人的腿。



    李堰还当真不记得李都统是怎么坐着的,端详了窦大人一阵子,又低声道。



    河工与农夫们围着李堰,边军围着梁稼,两边哭做一团。



    “所以我不和大哥大嫂一起住,”李堰笑着,“我有自己的住处,就在太学不远,到时候还方便去弘文阁送你上学,接你下学……”



    “别哭了,丢人。”



    一听这个梁稼就头疼。他沉默半晌,勉强哼哼一声:“我不想去,你别咒我!”



    “我真的很爱他。”



    “……你大哥看起来是不能为难我,”梁稼欲言又止,“到时候不会像话本子里一样关着你,不让你见我吧?”



    李堰点点头:“此人在长安素有贤名,也知人善任,我大哥很敬佩他。由他接灵州刺史的差事,梁兄大可以放心了。”



    “娘当时还挺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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