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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和煦抬眼看他，止咬器上方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沉沉的，像一潭烧过的水：“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他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声音很小：“我……我把颈环摘了，你会好受一点吗？”

    不是。

    暂且原谅他吧。

    谢星辞眨了眨眼：“什么？”

    耳机里的喘息重新变得粗重起来，谢星辞听到有东西被撞翻的声音，紧接着安静下来。

    他攥着耳机，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沈和煦没有抬头。

    “……沈少爷。”他轻声叫了一句。

    淡淡的那种，温温的，灰烬一样。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别动，我来找你。”

    谢星辞把耳机攥在手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耳机收好，抬头望了望前面的路。

    沈和煦把耳机关了。

    是一条死巷。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沈和煦垂下的睫毛，和止咬器边缘那一道因为佩戴太久而压出的红痕。

    灰烬的味道，干燥的，温热的，像一堆刚熄灭的炭火。

    “……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沈和煦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他。

    谢星辞没动。

    他大概听见了脚步声，也可能没听见。

    连接已经断了。

    谢星辞等了两秒，又叫了一声：“沈少爷？”

    然后沈和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股不知道是在气什么的气：“谢星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谢星辞被那声音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当时以为是车载香薰。

    谢星辞现在确定了。

    沈和煦的呼吸很重，肩膀微微起伏着，止咬器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出一道深色的轮廓。

    谢星辞又一噎，老实回答：“……没有。”

    手环的指示灯在袖口下方一闪一闪的，暗红色的光，一下，又一下，像什么东西的心脏在跳。

    谢星辞被这个回答又噎了一下。

    自己好心想帮他，为什么要这么凶？

    “那你还真挺有五百的一半风姿。”

    谢星辞凭自己的直觉以及上天给的运气判断了一下，抬脚朝左边那条巷子走去了。

    他拿下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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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话放在脑子里转了半圈，最终小声说：“……感觉你在骂我。”

    明明在储藏室里拉他那一下还挺好心的，怎么一开口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就是沈和煦的信息素。

    尽头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角落里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灯光明明灭灭的。

    依然没有声音。

    这个距离信息素的味道更清晰了，钻进鼻腔，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要更靠近一点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想了想，又问：“你在附近吗？我来找你。”

    少爷又骂我

    然后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些，像在咬着牙说话：“……废话。”

    巷子分成了几条岔道，路灯昏黄地照着地面，沈和煦没有说具体地址，但蓝牙既然能连上，说明人应该就在附近。

    谢星辞蹲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耳机那边传来一声有些咬牙切齿的吸气声：“谢星辞，你的脸皮是不是子弹都打不穿？”

    谢星辞在几个转角后找到了沈和煦。

    不过他是一个好人，不跟正在难受的人计较。

    耳机里没有回应。

    沈和煦没有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知识忽然变得很薄，像一层窗户纸，他看得见那一边，但不知道怎么把它戳破。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车上的味道。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得像是在空气里结了层膜，谢星辞刚拐进来就被那股气息迎面撞了一下。

    谢星辞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来。

    沈和煦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那边沉默了几秒。

    好在似乎运气不错。

    沈和煦低低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喘息磨得模糊不清，谢星辞没听清，但从那个语调来判断，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谢星辞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