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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他发现困住他的墙不见了。
他忽然站在了另一间屋子里,这里是沈家的老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暖融融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干净的,手臂上缠着纱布。他记得这一天,刚来沈家没多久,在外面摔了一跤,把手臂磕破了。
其实不疼,但是他知道,他该哭。
因为正常的孩子就该哭。
所以那天他也哭了,落了泪。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沈明霄将他从院子里抱起来,轻轻哄着他,
“不疼了,安安。”
第一次被人哄,这种感觉好像有些糟糕,心里酸涩发堵,眼睛红的彻底,本不觉得委屈,却因这一句话而眼泪不受控制滚落。像是要把那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那是唯一一次,沈明霄那样哄着他。
后来的日子里,他长大一些了,他再受伤,沈明霄就不那样了。
再后来,连话都不怎么跟他说了。
他只能在自己做的梦里,把那个画面翻来覆去地放,放一遍,再放一遍。
他知道的,那个画面不会再有了。他只能在这里看看,醒了就没有了。
沈明霄擦过沈瑜安的眼角。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拿指腹抹掉,指腹刚离开,那点湿意又慢慢蓄起来。
似乎是难过极了,泪水不受控制滚落。
沈明霄看着那张睡梦里也不安稳的脸,眉头拧着,鼻尖泛着红,嘴唇抿得发白,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缩在墙角的小幼崽。
他心底无奈叹息。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一句很轻的声音,
“不疼了,安安。”
…
裴书礼第二日怒气冲冲地去了北山墅。
他昨晚被沈砚禾折腾了一通,今早起来浑身骨头都像被人拆了重装过一遍。他准备到北山墅找沈既承一条一条数落沈砚禾的罪行。什么假正经,什么心黑手狠,什么表面温柔背地里一肚子坏水,他全都要说一遍,一个字都不带漏的。
结果他刚走到北山墅门口,还没进院子,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江尽站在门口,身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公事公办,
“抱歉,三少,裴爷有吩咐,不让您见沈小少爷。”
裴书礼的步子顿住了,抬头瞪着面前这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尽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裴书礼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凭什么?他凭什么不让我见沈既承?还把我关在外面?”
江尽面不改色,“裴爷的意思,是怕您教坏了沈小少爷。”
裴书礼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都炸了,
“我??教坏他??”他嗓门拔高了八度,
“搞没搞错!谁教坏谁啊!你让他自己出来说,是我带他去酒吧摸腹肌的,还是他带我去摸的?他摸得比我还起劲!要教坏也是他教坏我!”
江尽不为所动,手还拦在门口,
“裴爷说,沈小少爷之前就已经收敛了,现在跟您凑在一起后又开始了。”
“……”
裴书礼气得直跺脚,“我二哥呢?让他出来跟我说!”
“裴爷今天不在。”
“那沈既承呢?他总在吧。”
“在。但裴爷说了,不让见。”
裴书礼深吸了一口气,他攥着拳头在门口站了两秒,忽然往旁边一绕,想从侧门溜进去。江尽的动作比他快,两步迈过去,又拦在他面前。裴书礼往左,他也往左。裴书礼往右,他也往右。
“江尽,你给我让开。”
“抱歉,三少。”
“你给我等着!等我坐上总裁之位,第一个开除的就是你!!”裴书礼气冲冲吼道。
江尽面不改色。
裴书礼的嗓门大,院子里的佣人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就连沈既承也跟着过来了。
两人隔着栏杆,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就那么面对面站着。
沈既承穿着睡衣,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眼下还挂着两团淡淡的青,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没睡够。
面对裴书礼的质问,他隔着栏杆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得很,
“我也没办法。昨天裴凛生气了,我哄了好久……”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大概是想起昨晚的事,脸上的表情更郁闷了,他昨晚被折腾到凌晨。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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