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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

    皇帝的神情略带几分疲惫，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向御辇。

    “？”苏沉道，“他叫李政。”

    这是记忆？？可是……眼下并不是梦境啊。

    “你若出城，朕就把长安城屠了。”

    你小子干的好事。苏沉腹诽，却没脸说出来。

    而眼前这个皇帝，与对方同有皇室血脉的兄弟，眉眼甚至都有七八分像，却竟能凉薄至此……可见其性情何其冷酷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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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苏沉正色道：“那毕竟是你哥哥。”

    他想过了，既然梦中那个十岁的白衣少年是当年的太子，而如今争夺皇位的却是双生的八皇子誉王和九皇子，那么，八成，梦中那位太子是惨遭废黜了。

    苏沉一震，坐在床上许久没回神。

    说完，也不等常吟反应，便已敛了笑，神情淡漠地上了御辇。

    视野不甚明朗，他只看见那一颗血痣，随着对方的动作，像夏夜中一颗萤火虫似的，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

    只不过，自从听说梦中那人已不在人世，苏沉便不由感到万分沉重。

    皇帝偏头危险地看了他一眼。

    皇帝看了看天，忽然扯了下嘴角：“他将朕彻底忘了，却还记得死了十年的那个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苏沉装乖巧地应着：“嗯嗯。”

    这话说的，扬的是你老李家的天下，与我何干？

    苏沉瞪大了双眼，突然老脸一红。

    常吟这才一脸郁闷的住了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臂用力的攥着明黄色的床幔，身体好像在浸在浪潮中，只见眼前的一切都上下的浮动着。

    这下，连先生都不叫了啊。

    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不敢？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避重就轻道：“罪臣……隐约记起了自幼流落街头的事……还记起了当年的废太子。”

    啊，我脏了……

    苏沉一震，坐在床上许久没回神。

    ………………

    苏沉有点想问，但又觉得自己过于八卦，有些不知死活了。

    见他这般反应，皇帝讥讽地露出一丝恶意的冷笑：“怎么，不过是梦中见过，便值得这样念念不忘？也对，大哥生前便受众人爱戴，哪怕死了十年，阴魂不散，也可以如此得人心。”

    “废太子？”皇帝忽然回头，那费解的表情好像苏沉在胡扯什么蛋。

    却不料，对方只是近距离的望进他的眼睛。

    “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城。”

    苏沉满头问号。

    ……也好，至少这样，对方暂时不会杀自己。

    刚出月洞门，侍卫统领常吟已听说了消息，按着刀迎上前来：“陛下，他必然在撒谎！偏偏这当口失忆，哪有这么巧的事！”

    正当苏沉陷入混乱时，看了他良久的小皇帝忽然露出极为苦涩的一笑：“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一切……”

    “容朕回去想想，怎么处置你。”皇帝从容理了理弄乱的衣襟，“你暂时就在凌府继续住着。”

    苏沉有些回不过味来。

    皇帝摁住他双腕的力道也随之撤去了：“你已经许久不敢这样直视我了。”

    难道是自己见色起意，幻想出来的场景不成？可是……就算幻想，自己也不该是下面那个吧？

    “嗯嗯。嗯？”

    苏沉眼眸微微颤动与对方直视。瞬息之间，脑海中竟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常吟跟了上去：“陛下，那苏沉绝对是装的！他一贯油滑，为逃脱罪责什么话说不出来！只要让属下严刑拷问……”

    两年前

    皇帝退开了些距离，背对着苏沉，坐在床沿，像一只休憩中的雄狮，语气慵懒问道：“你说你记起了一些事，是记起了哪些事？”

    他想稍稍打听一下那个大哥现在何方，看对方现在境遇如何，还能不能罩他一下。

    “毕竟是我哥哥。”皇帝好像在重复什么好笑的话，“苏沉，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又懂什么？”

    说来也奇怪，就算在梦中，他也不过见对方两回罢了。

    皇帝没搭理他，说完便走出了卧房，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凌府的别苑。

    “……”皇帝冷冷别过脸，从床沿上起身，“他早就死了。”

    算了，毕竟是能对先生起意的逆徒，苏沉对眼前这人没抱任何尊师重道的指望。

    苏沉如今确定对方对自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