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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张氏尴尬笑笑:“儿婿来啦,清哥儿等你好久了,我这就把人带出来。”
说着就要进屋,王瘸子忙拦住她道:“我后悔了,我不想要清哥儿,我要你家阿宣,岳母把阿宣嫁给我吧。”
孟张氏如遭雷劈,孟平眉头紧皱,孟逸宣不可置信,村民个个张大嘴巴,想不到王瘸子这厮竟喜欢男子,还看上了孟家大儿,好精彩!
“我不同意,说好的娶清哥儿,我家阿宣是汉子怎么可以嫁人,你你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孟张氏说话都不利索了,该死的王瘸子咋突然变卦。
王瘸子对着孟逸宣淫邪一笑,回道:“凤娟跟我说男子更经得起折腾,我今日要定阿宣了,你家收了彩礼我想娶谁都行,你做不了主。”
孟逸宣被刺激得差点冲上来打人,老鳏夫的眼神令他恶心。
事关儿子孟平不再沉默,冷声道:“我不同意,今日你只能带走清哥儿。”
王瘸子也不是吃素的,刚叫打手上去抢人,徐瑞同村长一家就到了,孟逸清恰巧从屋里冲出来,一个滑跪跪到村长面前,涕泗横流求村长给他做主。
村长斜睨徐瑞一眼,是你搞的鬼吧,徐瑞头一偏表示不知情。
孟张氏人傻了,谁给哥儿解的绳子?
现场乱作一团,村民个个露出期待的表情,孟家的热闹咋比徐二家的还好看,怪的嘞!
王瘸子继续大喊:“我要阿宣给我做契弟,你不愿意给人就还我彩礼。”
孟逸宣猛地看向孟张示意她赶紧想办法,孟张氏手足无措的沉默着不知如何应对,彩礼绝不能还,还了阿宣用什么娶媳妇。
孟逸清趁机喊冤:“村长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哥前阵子要十两银子成亲,我娘便把我卖给王瘸子,这半月他们白日把我关在房里晚上给我下迷药,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些年赚的钱一分不留全交给娘,日日伺候家里人未曾抱怨过半句,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爹娘一心为哥哥,吃穿用度皆以镇上的标准来置办,而我一年到头连件新衣都求不到,现在还要用我换哥哥成亲,哥儿的命不是命吗?”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继续说:“我娘说哥儿女子是赔钱货,生来就该伺候人,可我看村里的叔叔婶婶皆视自家孩子如珍宝,不像娘说的那般,唯我一人受此折磨。”
一席话说进了村民心坎里,春溪村大部分人家户都疼孩子,日子好了谁愿意让孩子受苦呢。
“我从七岁开始给家里干活,没有一天休息,自觉不亏欠任何人,如今我想为自己求一条生路,请村长同意我与孟平一家断绝关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求村长成全!”
断亲
孟逸清一开始只是按照徐瑞的吩咐喊冤,越喊心里越委屈,哭得泣不成声。
徐瑞看着心疼,但他不能心软,孟逸清哭得越惨效果越好。
村民沉默了,清哥儿的日子他们看在眼里,原以为孟家只是不喜欢孩子,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孟平一言不发,丢人,太丢人了,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不好吗,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小哥儿不要脸。
孟张氏反应过来恶狠狠道:“不可能,你是我生的,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真断亲了她上哪要钱去,这亲绝不能断。
王瘸子见状示意打手行动,几个打手绕过村民直接把孟逸宣强拖到王瘸子租来的牛车上,还用绳子捆了他的双手双脚。
村民惊呆了,好流氓的做派!
村长刚要出言制止,王瘸子先动了。
“村长,这是我与孟家定好的亲事,孟家已经收下彩礼,了解清哥儿的遭遇后我属实做不出为难小哥儿的事,既然孟家不愿意退银子,赔我一个人不过分吧,正好我喜欢阿宣,成了也是美事一桩,村长以为如何呢?”
孟逸宣慌了,他怕王瘸子真把他带回去当契弟,忙喊道:“娘,你快把钱还给他!”
孟张氏不想给,但好大儿被人挟持不给也得给。
她肉疼的掏出银子递给王瘸子让他赶紧放人,王瘸子道:“岳母是不是弄错了,还差五两呢。”
孟张氏怒不可遏,哪来的五两,她明明只收了五两,已经完完整整的还回去了!
王瘸子道:“我刚才提十两岳母没否认,眼下我说差银子岳母又不肯承认,我可不可以认为岳母是想把剩下的钱据为己有,今日不给十两我不会放人,你们看着办吧。”
王瘸子句句在理,村长无话可说,孟家造孽啊。
这边僵持不下,那边孟逸清又喊冤:“求村长成全,爹娘为了哥哥肯放弃到手的银子,到我就巴不得我赶紧滚,不断亲我没活路啊。”
村民被他感染了,一个个开始帮腔。
“村长你就同意吧,清哥儿这孩子过得太苦了。”
“我家也有哥儿,一想到他受磋磨心拔凉拔凉的。”
“我也是,我都怕我女儿嫁到孟家这种人家户,哎,以后要看好一点。”
村长无奈,问孟逸清:“你想好了吗,一个人生活不容易。”
孟逸清坚定答道:“一个人总比担惊受怕好,若是不断亲,我怕爹娘哪天又把我卖了我都找不到地方说理。”
孟张氏大喊冤枉,她没有卖小哥儿。
王瘸子嗤笑:“你冤啥,是你先找到我说你家小哥儿好,给十两银子就卖给我,不还银子还喊冤,冤啥啊。”
局面彻底倒向孟逸清那边,眼看村长就要同意小哥儿的断亲请求,孟平坐不住了。
“清哥儿是我生的,断亲可以,他必须把这些年花的钱还回来,不然我不同意。”
人群中爆发出嬉笑,如此厚颜无耻也是没谁了。
孟平假装没听到周围的笑声,今日若不拿出五两银子阿宣就要被带走,他就是讹也要讹五两银子出来。
孟逸清说:“我没钱,我从十岁开始挣钱,每一笔都交到了娘手里,不如娘算一算,我这边多退少补。”
村长有点想念他的旱烟,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孟平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厚脸皮又没了,孟张氏烦死了,冲孟逸清比了个数,不给就不断亲。
徐瑞适时站出来,递了块手帕给孟逸清擦眼泪,开口道:“五两银子我替他出,但我有条件,我要你们立马跟我去衙门盖章。”
为了避免孟家耍赖,今日一并处理完最好。
孟平当即应下,想着表面断亲没关系,日后有用得上哥儿的地方,哥儿不答应就去衙门告官。
他们商量好了村长也不再多言,当场拟了三份断亲书,将断亲理由如实写上,孟平对此不满,村长瞪了他一眼,不满憋着,敢做还怕人说啊。
孟张氏要求徐瑞先给钱,徐瑞爽快给了。
她拿银子赎人,王瘸子突然发癫说他记错了,将孟逸宣推下牛车带着自己人跑了。
孟张氏攥着五两银子喜不自胜,差五两阿宣就可以成亲了。
孟平眼珠一转还想再要五两,徐瑞忍不住开口嘲讽:“长得丑想得挺美,五两爱要不要,不要还回来。”
断亲书写好徐瑞要求即刻动身去衙门,孟家人有点不甘心,养了十五年的哥儿就卖五两银子,亏了。
徐瑞花十文钱租了一个婶子家的牛车,牛车前车架略宽,徐瑞把孟家三口一股脑丢车里,孟逸清和村长跟他前坐车架上,然后——
他不要命的赶着牛跑,孟家三口癫得七上八下,到目的地孟平孟逸宣差点吐出来。
徐瑞没给他们缓冲时间,直接拖着人进衙门,给办事的县丞塞了二两银子,县丞眉开眼笑的在断亲书上盖了戳。
亲眼看着自己的名字从孟家家谱里划掉,孟逸清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成功了?居然就这么成功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获得自由。
县城看他眼睛红红的,开玩笑道:“小哥儿莫伤心,日后好好过日子。”
孟逸清感激道:“多谢大人宽慰,草民记下了。”
县丞朝徐瑞眨眨眼,作口型道:“有事找我。”
徐瑞微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出了县衙徐瑞将孟逸清跟村长叫上牛车,架着车扬长而去,孟平一家傻眼了,怎的不把他们带回去?!
“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不想载你们了。”声音远远传来,孟平一家气得要死,真是个没礼貌的丑哥儿。
村长无语的翻着白眼,瑞哥儿当真任性,孟逸清想笑,村长在他不好意思笑出来。
徐瑞先把村长送回家,给村长塞了一两银子感谢他帮忙,还了婶子家的牛车后才跟孟逸清回去收拾行李,孟逸清的东西不多,只拿了徐瑞送的礼物和两身衣服。
走到一半孟逸清想起自己埋的铜钱,鬼鬼祟祟的带徐瑞去挖。
徐瑞伸出大拇指为他点赞,厉害了,敢藏私房钱,很聪明嘛。
其实没多少,就五百文左右,但孟逸清很开心,这些铜板代表了勇气,是新生活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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