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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想了想:“来码头上帮大哥做事,家里的事你也上上手。”
弥真不语。
谢承循的眉头一挑。
端着杯咖啡,弥真呵欠连天,这几天强行睡到大哥的房里,他睡得那是又香甜又不安稳,矛盾得很。
谢承循正准备熄灯上床,如今站在窗边,上面少了只哼哼唧唧蛄蛹着的猪,那张原本就是单身汉贵族睡的床,居然也显得过分宽敞了。
孔连鹤看着他,挑了挑眉。
孔连鹤一脸很有耐心的听他讲话,反而是这副宽容慷慨的表情让弥真狡辩不下去了,索性闭上嘴摆烂了:我就看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谁知道呢?”牌桌上,一位城外驻扎的小军阀长官道,“怕是有什么大人物又要来了。”
“谢巡捕,借根蜡烛使使。”老头声音沙哑,“我那屋电路老化,又停电了。”
关志国这人大家都多少听过,原名瓜尔佳睿芳,原本是正黄旗一位并不算顶顶核心的一位皇亲国戚,四岁多就被送去日本了,日语说得比中国话还溜,如今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家养犬了,听话的很。
“哦。”谢承循不正经的笑着问,“这位贝勒爷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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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讨港口贸易合作?”他冷笑一声,“商讨什么?”
——宴请。
虽然现在他已经混了,且混得那叫个如鱼得水。
弥真指了指自己:“那我还能做什么?”
“三日后,东北方面要派外务省的特别委员来北城,说是同地方军阀、政府与当地商会代表商讨,促进东北与北城的港口贸易合作。”
不用李老头直白的说明,两人一个对视便在桌边坐了下来,为了让周围的动静更清晰,谢承循顺手关了灯点了蜡烛,这样屋里头暗,屋外的月光反而显得明亮,有人站在屋外门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屋里静了片刻。
“最近城门和码头的检查收得这样紧,很能说明态度啊。”李老头又说,“恐怕就是为着让这位特派员能顺顺当当地进来。”
深夜。
孔连鹤把手从他头上拿开,语气平淡:“白相人实在是三教九流都算不上的不入流行当,别做了,哪怕你不愿意再回学校也找些正经事做,钱多钱少无所谓,回了家还能少你吃穿么?”
李老头把那半截蜡烛往桌上一扔,“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商讨日租界的确立文件,商讨他们要地,要驻军权,要在北城挖下一块自己的血肉。”
码头是不会去的,小少爷第二日照例到长河赌坊去,在陪着个太太打牌九时,偶然听到人说,从今日起北城进出城的风口忽然收紧了。
弥真崩溃了:“啊啊啊啊别说了!”
……
也不知道什么人能这样端着一本正经的脸把一本正经的词说得如此下流。
黑暗中,男人眸光微敛,放下手中把玩的纸盒子起身开门,门外果不其然站着李老头,佝偻着背,手里还捏着半截蜡烛。
孔连鹤摸了摸他的头:“一整日就去书店了?”
码头上加了盘查,城门口的岗哨也添了人,进出的货车一辆一辆地开箱验看,弄得脚夫商贩怨声载道。
“什么,我不去。”弥真放下了点在自己鼻尖的手,脱口而出,“那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谢承循侧身让他进来,把门关严了。
孔弥真最擅长的就是不听一切自己不爱听的话。
蚊帐放下来一半,床头的枕头边还放着一盒刚开封没用几次的痱子粉,谢承循拿过手中把玩,此时门被人敲响了。
“来的是谁?”他叼着烟,声音有些含糊。
注意到自己说得太真诚,弥真嘀咕了两声,敷衍着“再说,再看”,把这事儿糊弄了过去。
弥真睫毛抬了抬:“也去了长河赌坊看了眼,我那些老主顾……”
他一把抢回书又塞回了床垫底下,强词夺理是自己去买书时老板夹带私货硬要送,他拿回来翻开书看才知道是这种……
“嗯嗯,怎么了呢?”
“关至国。”
谢承循没立刻搭腔,他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烟草星火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李老头报了个名字。
孔连鹤想了想,挑眉:“哦,严格说起来,那也不是没穿过的。”
三下正常敲击,隔一会儿又敲两下。
弥真听懂了,大哥就是不想自己混迹于市井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