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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国内什么人都有,牛鬼蛇神横行,堪称地狱空荡荡。
慈幼会当年的答谢晚宴在十二月一日如期顺利开启,当晚入夜后,和平酒店前方整条路都叫汽车堵得水泄不通。
因为《清晨报》社长“高抬贵手”,第二期时时未发,对自己即将遭殃的邵继宏又过了几天好日子。
他混在几个真正的小报记者后头,慢吞吞往里走。
邵继宏很大手笔,拿到了和平酒店股东的赞助,答谢宴门前铺了红毡,两排侍应生垂手立着,来宾一个个递过烫金请帖,由人引着进去,皮鞋踩在毡子上,富贵又得体。
——朱门酒肉臭。
那本高山红的戏曲工尺谱里只写邵继宏贪污,却一个字不写他甚至贩卖人口,是为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我的圣母玛利亚娘娘亲,您这是上哪里去啦,一走一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底下兄弟们都他娘的以为自己又成了孤儿!”
今儿个这场面,就是以安保公司接的活儿。
弥真道,“我不在,没人欺负你们吧,码头上谁管事?安平堂里的事呢?”
弥真“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意思。
“作甚这副表情,说说看吧,最近怎么样?”
帽檐底下露出少年漂亮的半张脸。
大概率可能是因为这些情报不用写给日本人看,因为日本人自己清清楚楚。
标准的落魄记者行头打扮。
……
慈幼会一年年终一定要开的答谢晚宴马上要开了,除了发几个锦旗谢谢去年大家的慷慨馈赠,还要强调一下新的一年请大家继续捐钱。
原本报纸是准备迎着这阵风发一发,应景的蹭个热度——
弥真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感觉气血上涌,心脏砰砰的跳,当即决定这热度也就不必蹭个皮毛了……
楼子挺了挺胸把袖口,把上头别着的名铜牌亮给他看。
他要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送邵继宏风光上路。
他说不下去了,在后面排队的记者们茫然又错愕的注视中,直接将弥真恭敬地迎进去。
……
雪夜中,那双软亮的黑眸像黑色珍珠。
失踪的孩子去了哪里,被深山老林里的买去恐怕都是幸运的,剩下的那些结果,一个个想都不敢想……
弥真喝了一路的北风,从一辆黄包车上跳下来时,天上淅淅沥沥的又飘起了小雪,如盐巴似的落在北城每一处街道。
不远处原本站着两条的二人其中一人快步走了过来,楼子一脸激动,看上去恨不得冲上来抱着弥真亲一口……
弥真没作声,把掏了一半的记者证往怀里一揣,才抬起头来。
楼子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强调:“老板还是挂的的名字。”
少年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外头罩着件洗得发白的呢子短大衣,头上压一顶贝雷帽,脖子上挂着一架莱卡相机……
拦他的人穿一身藏青色短打,杂棉棉袄,站的歪歪斜斜没个正经模样,也难怪被打发来盯着记者这些非有身份的普通人……
“容爷那边出面办了个安保公司,正正经经在工部局挂了号,让闲着没事干的兄弟们找了些去处,省的游手好闲……”
刚才抱着老子喊“宝宝”的那位大人在哪,你叫他出来。
那天晚上拍到的照片冲洗出来,弥真觉得实在是很精彩。
“您前脚走,后脚容爷就派了人来,账目、人手都接了过去……剩下的泊位码头上大小事情,则都得先跟孔掌舵报备,他点了头才作数。"
那人手还横着,这会儿整个人却僵住了,嘴张了半天,眼睛倏地睁圆了,才挤出两个字:“……照爷?!”
“小真……老大——照爷?”
却没想到这一挖挖出点不得了的东西,原来慈幼下的孤儿院,孤儿不仅有饿死、病死的,还有失踪的。
手不知该收回来还是该放着,末了讪讪垂下去,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声音不小,旁边两个同样打扮的都扭过头来,诧异的望向这边,弥真只是似笑非笑地瞧着他:“知道了,以为我死了,是吗?”
所以。
“哪家报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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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那几个亮了证件,被放进去了,轮到他,大概是穿的实在太落魄,还没等他从兜里拿出《清晨报》——也就是他自己给自己发的——记者证,一只手横过来,拦在他的胸前。
与周围达官贵人格格不入,那相机的皮带子磨得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