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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桔梗是谁,关于师门为何没落。
牡丹上前一步,与红叶并肩而立。她抬起头迎着椿略显锐利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声音也是清脆响亮,像是初春的惊雷,划破了庭院的寂静:“还请您知晓,现如今这座宅邸的主人,是我们。”
正如对桔梗说的那般,她们名正言顺!
红叶也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往前踏出一步,与牡丹并肩而立,两人的衣袖相触,像是结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还请师姐,说出来意!”
椿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指尖的纸笺被捏得微微发皱。
不等她开口,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若不然,便请立刻退去!”
作者有话说:
火锅:大家知道的,冬天了,就忍不住想吃火锅了。骗你们的,夏天也吃,尤其是蹲在空调房里吃火锅就更好了。
黑巫女(8)
“呵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响起。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倒像是带着霜雪的刀子,刮过光秃秃的枝桠,也刮得人心头发紧。
椿缓缓抬起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擦过脸颊上早已凝固的血痕。
暗红的血渍在她指尖晕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又像一朵骤然绽放在雪地里的恶之花,妖冶得触目惊心。
她垂眸凝视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眼睫覆下的阴影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戾气。
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讥诮,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是我此刻太过狼狈,所以才给了你们这些毛头小辈,可以肆意冒犯的错觉吗?”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蜿蜒的山路。萧瑟的风声里,夹杂着枯叶碎裂的轻响,也卷起了她衣摆上的破洞。
那破洞边缘还挂着丝丝缕缕的布条,底下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有的已经结了黑红色的痂,纵横交错,像是一张狰狞的网,将她原本华贵的巫女服,撕扯得褴褛不堪。
先前鹤优那番不死不休的追杀,再加上山路上层出不穷的陷阱,早已将她折腾得形容枯槁。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凌乱无序,几缕花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衬得那双原本就锐利的眼睛,此刻更是戾气横生,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可即便落到这般境地,椿骨子里的倨傲,却半分未减。在她看来,挡在面前的红叶与牡丹,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后辈,是连多宝塔的门槛都没资格踏遍的小喽啰。
想当年,她是师傅最看重的弟子,天资卓绝,术法精湛,险些就能继承这座矗立在山巅的宅邸,成为看守多宝塔的主人。
凭什么?凭什么如今她落难至此,却要被两个晚辈拦在门外,看她们摆出这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
这份不甘就像一把火,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她伤口阵阵发疼,却也烧得她眼底的戾气,愈发浓重。
“并非如此。”
牡丹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她的目光落在椿身上,却并未流露出半分同情,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段时间宅邸暂不接待外人,并非是刻意针对师姐你。”
同时牡丹的视线从椿褴褛的衣摆,缓缓移到她渗血的伤口,最后落在她那双布满戾气的眼睛上。其实她看得出来,椿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可宅邸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迎接过客人了,上一位踏足这里的访客情况特殊,实在不方便见人。
这段日子在桔梗师姐的帮助下,她和红叶两人正努力学习着师傅留下的术法秘籍,也学着打理宅邸的大小事务。她们盼着有朝一日,能重现师傅口中那种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盛景,盼着宅邸荣光能在她们这一辈重新绽放。
她们还打算在宅邸的厅堂里,添上桔梗的名字。桔梗师姐虽是因为曾经的事情,名声不太好,却帮了她们太多太多,教她们术法,护她们周全。
她们想要让桔梗的名字,与师傅一起,永远被来往的人记起。她们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家伙,就算未来的日子再艰难,就算只有她们两个人撑着,她们也绝不会放弃这份念想,绝不会辜负师傅曾经的教诲。
出于对这件事的执念,她们不愿意让椿与桔梗相见。
红叶也上前一步,与牡丹并肩而立。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却又不失分寸,眉眼间满是真诚:“如果师姐你当真有要紧的事,或是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不妨直言。若是我们能办到,定当代劳。”
她们是念着同门的情分,才愿意这般退让。
毕竟她们与椿,曾是出自同一师门的师姐师妹。
椿的眉头却猛地拧起,脸上的肌肉也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脸颊的伤口。
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疼得她险些倒抽一口冷气。
她咬着牙强忍着那股不适,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椿声音里的寒意更甚了,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棱,能将人的骨头冻裂:“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肯让我进去了?”
牡丹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她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椿见状却像是抓住了什么话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浑身是血,你们甚至不愿意让我进去,帮我治疗一下吗?”
她一边说着,目光看似死死盯着牡丹和红叶,眼底满是怨毒。可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过四周的山林,耳朵也警惕地竖着,捕捉着远处是否有追兵的脚步声。
就连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都让她神经紧绷,心脏狂跳。
椿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伤口在奔波下还在渗血,灵力和妖力也耗损大半,根本不是鹤优的对手。拖延,必须再拖延些时间。
只要能进了这多宝塔,只要能得到塔里的鬼怪之力,她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别说是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就算是鹤优她也能轻易捏死。
可椿的话音落下时,牡丹和红叶的眼底,却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复杂。
怎么说呢?
就在日暮戈薇和桔梗踏着无数启动的陷阱,走进宅邸的学堂,那场针对她们两人的测验还未开始之际,戈薇就曾笑着说过,她其实也对陷阱很感兴趣,顺便在宅邸外部也设置了一些。
那时候她们才惊觉,原来戈薇她们早就看穿了她们设下的那些小伎俩。戈薇甚至还借着布置陷阱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指点了她们好几处疏漏。比如,陷阱的触发机制太过明显,比如符咒的灵力灌注不够精准。
鹤丸国永深藏功与名。
虽然她们至今都不知道,戈薇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精巧的陷阱术,但她们心里清楚得很,戈薇准备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专门用来对付妖怪的利器。
也正因如此,在亲耳听到椿那番话语后,她们才更加笃定,椿早已堕入歧途,成了人人唾弃的黑巫女。
若非念及桔梗师姐的存在,让她们对这位曾经的师姐还留有最后一丝情面,恐怕此刻,她们早已拔剑相向,不会站在这里与她多说半句废话。
更何况,她们看得真切,椿身上的伤,绝非戈薇布置的陷阱所致,更像是与人搏杀时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位作恶多端的黑巫女,此刻正在被某个人,或是某个妖怪追杀。
黑巫女是什么?
是背弃了巫女的天职,靠诅咒为生,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存在,她们的双手沾满同类的鲜血。
她这样的人落到这般境地,难道不是自作自受吗?
红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忍不住泛起这样的念头。她看着椿那张写满怨毒的脸,心里一阵发冷。
但转念一想,如今的情况尚且不明朗,她们也不能仅凭刻板印象,就将椿一棍子打死。
桔梗说过,凡事都要留一线余地。
牡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种种情绪,目光沉静地看向椿,语气依旧平和:“还请师姐直言来意。若是确有需要,我们会将所需的药物一并备好,送到你手上。”
她和红叶其实都在等着,等着椿能说上一句软话,等着她能流露出半分悔意。哪怕只是一句“当年是我太冲动了”,哪怕只是一句“我后悔了”,她们也愿意不计前嫌,伸出援手。
就算她的追杀者是被她诅咒过的人又如何?只要她肯改邪归正,只要她愿意放下那些害人的手段,她们就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然后椿就可以用她的力量去弥补,去救赎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
可椿自始至终,都只是用那些带着刺的话语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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