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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薇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因为惊讶而轻轻颤动着，像是两把小小的扇子。她的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错愕，嘴角甚至还维持着刚才的笑意，一时间竟有些僵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没想到，自己善意的提议，竟然被夏至解读成了这样。
夏至也迎上她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的愧疚或不好意思，仿佛刚才那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是在为这场沉默，打着节拍。
那些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安静地趴在地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变成了一个个沉默的旁观者。
几秒钟后，夏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猛地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声懊恼的哀嚎，从她的指缝间传了出来：“好家伙！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都怪那些老登，一个个心思比锅底还黑，待久了都把我腌入味了！现在满脑子都是算计，连正常的人际交往都不会了！”
她放下手，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看着戈薇，语气里满是悲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当年，我也是个连踩死蚂蚁都要内疚半天的小可爱啊！说话温温柔柔，做事小心翼翼，哪里会想到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都是被那些老家伙们带坏了！天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现在脑子都快成算计的机器了！”
戈薇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夏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慰，又带着点调侃：“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只是谨慎而已，算不上什么坏事。毕竟你身处的环境就是这样，小心一点总没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然后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夏至的胳膊，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语气也郑重起来：“但要记住，别去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明白吗？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没有任何背景和目的，我们就不应该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把她卷入我们的纷争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我们不该随意去破坏。”
戈薇太清楚了，夏至这种凡事都要刨根问底、查探底细的习惯，是多年身处高位养成的本能。作为梶浦家的当家，她从小就被卷入家族的纷争，见过太多的背叛和算计，经历过太多的明枪暗箭。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她必须要了解身边每一个人的底细，必须要掌控每一件事的走向，才能在这场波谲云诡的棋局里，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和家族的利益。
这种本能根深蒂固，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之中，哪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更别说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的。”
夏至一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这些年我做过的背调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就轻车熟路了。什么样的人值得深交，什么样的人需要提防，什么样的人只是过客，我心里门儿清，绝对不会弄错的。”
她轻咳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理不直气也壮起来：“再说了，私下调查别人隐私是犯法的，我才不做那种事呢。
我这顶多就是……做个‘友好’的背景了解，嗯，对，就是背调，光明正大的背调！绝对不会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不会去打扰她的正常生活，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她说得义正辞严，眼神坚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顺便一提，夏至当年也给戈薇做过背调捏。
当然啦，公平起见，她也把她自己的那份背调报告，亲手交给戈薇了。她可没有搞特殊对待，对自己人和对别人都是一样的标准。
是的，就是这么“公正无私”，连自己都一视同仁。
对夏至而言，只要把所有人都调查一遍，那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有被调查啊！
戈薇彻底没话说了，只能选择跳过这个让人无奈的话题。她知道，和夏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无奈，还不如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上，眼神却渐渐变得深沉起来，刚才的轻松与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与忧虑。
她弯下腰，随手拿起一个包装盒，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如果她现在觉得不妥，那么或许是因为这次【万屋】的计划本身，就出现了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她和夏至合作，只是想利用【万屋】这个平台，传递一些关系。她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信息中转，不会卷入太多无关的人。
可她没想到，藏在这平静之下的，竟是如此汹涌的暗流。苍崎美纪的出现，还有那些隐隐约约的窥探目光……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事情正在朝着她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
她年纪不小了，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的阴谋诡计，也承受过太多的背叛与伤害。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足够小心，却还是差点把无辜的人拉进这场纷争里。
苍崎美纪，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店员，那她就不该被卷入这场棋局。这场棋局牵扯甚广，势力众多，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因为她的缘故，陷入危险之中，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
毕竟她本人，就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才卷入了「时之政府」的纷争，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与痛苦。
她深知其中的滋味，所以更不愿意让别人重蹈覆辙。她最开始与夏至合作，就是为了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保护更多的人。可现在，她却差点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将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推向深渊。
她怎么能成为这样的人呢？
戈薇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十五岁还是个少年人的戈薇老气横秋。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辈，她已经比太多的成年人，要厉害得多了。她的坚韧、她的善良、她的智慧、她的勇气，都远超同龄人，甚至让很多成年人都自愧不如。
重点是，她才十五岁啊。这个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享受青春年华的年纪，她却要背负起这么多的责任与使命，面对这么多的危险与阴谋。
戈薇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大概是被夏至那句“老登”影响了，她顺口也喊了一句：“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先去忙你的吧。对了，那些老登的情况如何？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
她说的“老登”，指的是那些盘踞在各个势力顶端的老家伙们，那些掌控着家族命脉，搅动着风云的幕后推手。他们一个个老谋深算，心机深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是这场棋局中最危险的存在。
夏至的目光，从那些购物袋上收了回来。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静和锐利。
她的眼神深邃，呵呵一笑道：“直接吵翻天了。”
她吐出几个字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夏至顿了顿，详细解释道：“具体说了什么我不太清楚，毕竟他们开会的时候，防备得跟铁桶一样，层层加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们安插在各个家族中的下属，也很难获取到核心信息。但是根据下属的反馈，这些天他们时不时就要离开家族，不知道去哪里开个会，每次开会的时间都很长，短则三四个小时，长则一整天。
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回到家族之后，经常能听到办公室传来争吵声，甚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连带着底下的人都人心惶惶。”夏至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那些家族的中层和底层人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靠猜测。
他们心惊胆战地觉得，是不是有哪个家族要完蛋了，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足以影响整个行业格局的大事，不然除了那种需要所有人到场的紧急会议，平时根本见不到这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如此频繁地聚在一起。”
那些老家伙们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明争暗斗不断，恨不得把对方的家底都掏空，让对方彻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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