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页(1/1)
背后是沙子,很柔软,不疼。
宋寻予被扑懵了,一时忘记反抗,直勾勾望着压在身上的少年。
他这才察觉,宵泽的异瞳虽有光泽,但极为空洞,仿佛能够将人吞噬。
看来宵泽说的饿,是需要灵力缓解的饿。
既然养了,就得负责。
宋寻予认命地闭上眼睛,任由宵泽低头靠近,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沿着颈侧向上亲吻,最终缱绻地落在嘴唇。
一股温热从外到内蔓延唇齿。
宋寻予倏然睁眼,对上一双金蓝异瞳,这道目光极具侵略性,好似欣赏捕获的猎物。
宵泽在看他,接吻的时候,一直紧盯着他。
宋寻予自愿献上灵力供养宵泽,但绝不是以这种掠夺而又冒犯的方式。
他用舌尖抵住那股温热,试图将宵泽的舌头往外推,这样的驱逐,更像是迎合撩拨,只换来一个横冲直撞的湿吻。
此刻,宋寻予已来不及反抗,他的灵力被吸食殆尽,识海不断枯竭、干涸。
···
回忆的画面逐渐消失。
宋寻予正处于回忆终止的沙滩,周围景色别无二致,不同的是,这次他压在了宵泽的身上。
“师尊······唔。”
没等宵泽说完,宋寻予咬上他的嘴唇,牙尖报复般地捻了几下,尝到腥甜的血味才松口。
宋寻予轻拍宵泽的脸,戏谑道:“嗯?强吻我?以后还敢吗?”
“敢,”宵泽下意识回答,被宋寻予瞪了眼,偏过头不情不愿地说,“不敢。”
濯尘发出警惕的嗡鸣,封印从外面被打破,巨型飞舟降落在海域,下来一行仪态端庄的白衣修士。
宋寻予立即站了起来,顺手拉了把宵泽,视线依次扫过这行人,朝暝仙宗倒真看得起他,连掌门都亲自来了,这架势是非抓他不可。
朝暝仙宗不如绝云端换任快,掌门地位不凡,是仙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丝毫不意外宋寻予并未仙陨,二话不说示意身边人直接动手。
“宋寻予,我劝你莫要反抗,随我去月隐斋走一趟。”
宋寻予提起濯尘应战,朝暝仙宗表面正派,里面弯弯绕绕脏得很,嘴上说去月隐斋秉公执法,一旦他束手就擒,免不了被抓走滥用私刑。
何况天曜星盘不在星洄渚,即使宋寻予洗清杀害天才的嫌疑,朝暝仙宗没找回圣物,还是不会放过他。
“宵泽,你师尊是星洄渚一案的嫌犯,你若协助劝降,将功补过,我自会上报月隐斋,赦免你的包庇之罪,你若执迷不悟,怕是要被一同定罪。”
听见这老头撺掇宵泽,宋寻予气笑了,边打边嘲讽:“包庇之罪?寂月仙尊也包庇我了,你有种去定寂月仙尊的罪啊,最好把寂月仙尊关进地牢,月隐斋斋主让你来当。”
“定罪?”宵泽越过众人,抬眸直直瞥向朝暝仙宗掌门,浅棕色的眼瞳金蓝交织,“本尊倒要看看,仙界如何定本尊的罪。”
大乘巅峰的威压弥漫开来,刀剑俱落,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你竟是······魔尊?”
掌门脸色铁青,原本古井无波的眼里满是惊诧,死死撑着剑柄维持站立,保留一丝体面。
宵泽周身萦绕着金蓝灵力,少年的青涩尽数褪去,与那晚萃麟宴上的魔尊如出一辙,只不过没有银纹覆面,露出了和宋寻予极为相似的脸。
“寻予仙尊是本尊的心上人,日后便是本尊的道侣,掌门何时查清星洄渚的真相,何时再来临渊宫定本尊的罪。”
海面凭空出现一扇光门,隐约倒映着临渊宫的影像。
众目睽睽之下,宵泽抱着宋寻予向光门走去,海水化浪退散两边,凝出一条晶莹的水路。
即将进入光门时,宋寻予还不忘扒在宵泽肩头,笑眯眯地朝对方挥手道别:“诸位回见,我在临渊宫等你们哦,随时欢迎你们来定我家尊上的罪。”
光门内有段通道,宵泽停在半路,贴近望着宋寻予的眼眸:“你的反应很平淡,好像并不惊讶。”
大意了,忘记配合演戏了。
宋寻予沉默片刻,表情浮夸地哇了一声,捧着宵泽脸颊蹭来蹭去,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他:“天呐,你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魔尊,我好惊讶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呢。”
宵泽:“······”
拙劣的演技。
···
魔界都城名为临渊,临渊城里临渊宫,临渊宫里临渊殿。
自从来到临渊殿,宋寻予住着魔尊的寝殿,睡着魔尊的床榻,唯独见不着魔尊的人影。
但他每日都能见到宵泽的心腹,临渊城城主,段诩。
房门被推开,宋寻予头抬也不抬,恹恹歪在床头看话本:“今天宵泽也忙着处理政务?”
段诩照例过来送饭,看似心情不错,笑着打开食盒布菜:“是啊,以前都由我代为处理,如今尊上回来了,自然需要亲力亲为。”
这些天他不必再代理魔尊之位,只要张罗不重样的魔界特色佳肴,陪宋寻予下下棋,解解闷,向宵泽汇报情况时还能欣赏上司辛苦批折子的模样。
宋寻予走到桌边坐下,显然不信段诩的说辞:“他就是故意躲着我,关我也是怕我去找他吧。”
“你要想找早就找了,”段诩将碗筷放在他面前,“尊上虽下令禁止你离开临渊殿,但并未做出任何强制措施,你出去还不是轻而易举。”
宋寻予握住筷子戳碗底:“这不有你天天看着我吗?”
段诩讪讪道:“你可别说笑了,我哪看得住你啊。”
饭后,宋寻予和段诩雷打不动地开始下棋,棋局便于洞悉人心,棋子起落,他愈发觉得段诩的棋风熟悉,像是某位故人。
眼看又要输了,宋寻予耍赖拂乱棋子,往椅背一倚:“不玩了,每次都输没意思。”
段诩指间夹着枚黑子:“要不我让让你?”
“呵,”宋寻予顺走他的黑子扔到棋盘上,“不如你陪我去个有趣的地方玩玩?”
段诩眨了眨眼:“有趣的地方,寻予仙尊是指何处?”
宋寻予抛回问题:“你认为临渊宫何处有趣,就是何处。”
段诩不假思索道:“魔狱,那儿的囚徒骂人很有趣,我今日还未去加固结界,正巧缺个人手帮忙。”
上下之分
魔狱, 是由上至下的深渊,寻常囚徒关押在渊上,而渊下关押着极度危险的囚徒。
宋寻予走在通往下方的石阶, 这一路上,囚徒凡是见到段诩, 要么恐惧瑟缩, 要么谄媚问好。
连个骂人的都没有, 更别提骂人有趣的了。
“诩诩城主, ”宋寻予皮笑肉不笑, “你这不是忽悠我白干活吗?”
听到这个称呼,段诩脚步一僵, 差点踩空石阶滚下去:“你是未来的魔后, 我哪敢忽悠你, 别着急,骂人有趣的在渊下。”
魔后,什么魔后?
宵泽明明还没向他求婚, 就算求婚了,他也未必答应嫁来临渊宫, 应该是宵泽嫁去绝云端才对。
这回轮到宋寻予差点滚下去了,段诩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笑眯眯地提醒:“都说了别着急,你要是摔伤了,尊上可饶不了我。”
“怎么会呢,”宋寻予轻挑眉梢,“魔界有十三座城池, 十三位城主, 偏偏你掌管都城, 你说这证明了什么?”
没等段诩答复,宋寻予继续说:“证明宵泽最信任你,最看重你,你一定比其他城主厉害许多吧。”
段诩耸耸肩:“那倒没有,我只是走运在荒殍原被尊上救下小命,比其他城主更早遇见尊上罢了。”
宋寻予似乎没认真听,东张西望打量周围的囚徒:“好无聊啊,对了,他们不都是罪人嘛,你挑几个罪该万死的让我杀着玩呗。”
段诩停在原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宋寻予,他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笑容,不像是在说笑。
“我有一个故友,曾经劝我不要以虐杀取乐,后来他死了。”
宋寻予语气轻飘飘的,上前一步靠近问道:“难道你也想劝我吗?”
“我也想啊,”段诩丝毫不怵,捕捉到对方瞳孔细微颤动,遗憾地摇头叹息,“我也想挑几个让你杀着玩,可惜魔狱有魔狱的规矩,囚徒关押多久,何时处刑,必须秉公行事,不得私自处理。”
见段诩如此真情实感,宋寻予拍了下他的肩以示安慰:“没事,去看骂人有趣的也不错。”
渊下幽暗空旷,石壁上的灯盏散发着明灭的火光。
水牢两端各锁一名囚徒,池水能隔开他们的身体,但隔不开他们骂人的心。
“宵泽老子日你祖宗!老子招你惹你了,你跑去荒殍原揍老子,揍老子就算了,你还封印老子,封印老子就算了,老子好不容易出来了,你还追着老子揍,把老子关在这破地儿!”
“宵泽你个下三滥的狐媚子!勾引本尊的逆子谋权篡位算什么本事?正面对决你就是本尊的手下败将,只配被本尊踩在脚下,踩踩踩,踩死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