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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绰环顾了一圈，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手里拿着本盲文书，用手指摸索着阅读，安静得没什么存在感。
卓添走过去摸了把卓时的脑袋，说：“有客人来了，你陪着坐会儿，我去做饭。”
看他这样，还真有点大哥的模样，只可惜没有血缘关系。郁绰想起卓时说卓添不是他哥哥之类的话，当时只觉得是他不想连累卓添的说辞，现在想来，竟然是真的。
也可能因为不是亲的，才更加不想拖累他。
郁绰走到卓时面前，礼貌询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卓时面朝着前方，听到郁绰跟他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郁绰没有放弃，又一次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卓时终于开口了，话里却带着刺，“你看我像是好的样子吗？”
郁绰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卓时时的模样，虽然也是这样对生活没有任何希望，但至少会对他报以礼貌的微笑。可现在，郁绰只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敌意。
郁绰看着昏暗室内的少年，像是被裹挟在阴影里。他将目光投到窗前紧紧闭合的窗帘，突然上前一把拉开，让阳光大片涌入，将室内的昏暗全数驱散。
卓时是看不到的，但他能感觉到阳光落在身上，有一种久违的温暖。他下意识地往太阳的方向伸出手，像是要抓住光。
但光是没有实体的，他什么都抓不到，只能又放回去。只是还没来得及放到底，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郁绰很自然地说道：“窗边阳光更好，我扶你过去？”
卓时朝着郁绰这边转过脸来，一直停顿了好几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郁绰把卓时扶到窗边，又问：“站着会不会累？我把凳子搬过来？”
卓时摇了摇头，他把手放在了玻璃上，说：“阳光真好。”
“对，”郁绰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浮在空中。你听见鸟叫了吗？它就站在那棵树的树枝上，身上的羽毛是黑色和白色组合在一起的，尾巴长长的，很漂亮。”
卓时听着郁绰为他描绘的景象，脸上浅浅浮起一抹笑意。
“听歌吗？”
郁绰拿出随身带的耳机，分了一只给卓时。
耳机里传来女歌手的声音，从一开始低音缓缓叙事，随着渐渐推进，情绪也愈发饱满，歌声带着嘶哑，攀升至最高处，那两句嘶吼出来的“我知道”瞬间击溃心底防线，让人止不住的心酸泪目。
前半段是绝望，却在绝望中开辟出一条路，让人重燃对生的希望，给人以共鸣。无法用语音表达的，通过音乐震撼人心。
一首歌结束后，卓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郁绰见卓时已经有所动容，紧接着说道：“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放弃对生的希望，人生还没有走到终点，还有无限的可能。你不知道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会不会突然就冒出一个奇迹，如果你放弃了，也就会与奇迹擦身而过了。”
可能是被音乐感染，卓时情绪也有些外放，用力点了点头。
郁绰脸上露出笑来，说：“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要晒太阳了，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外面，真实地感受阳光，微风与鸟鸣。你会听到世界的声音，它们都在热切地盼望着你。”
“我终于知道哥哥为什么喜欢你了，”卓时认真地“看”向郁绰，“连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郁绰乐道：“是吗？那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等卓添做完饭，把菜端出来时，就看到郁绰和卓时一起坐在沙发上，郁绰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把卓时给逗笑了。
这一幕让卓添的心一下就被填满了，他笑着招呼他们：“吃饭了。”
郁绰扶着卓时走到餐桌上，又为他拉开了椅子，每一步都做得格外细致。
卓添见状来了句玩笑，“郁哥哥，你这样对小时，我看着都有点嫉妒了。”
卓时朝卓添的方向掀了一下眼皮，看上去就像是翻了他一个白眼一样。
郁绰问了卓时喜欢吃什么，往他碗里夹了他喜欢的菜，随后轻轻敲了一下卓添的碗，说：“好好吃饭。”
卓添指了指自己的碗，表示也想被投喂。
幼稚。郁绰心里想着，还是夹了块虾仁给卓添。只是还没放进碗里，卓添就率先移开了碗，张开嘴等着。
郁绰轻叹了口气，把那块虾肉放进卓添嘴里。
“哥哥，你好幼稚啊。”卓时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能猜到，不禁鄙夷道。
“你管我啊。”
看着眼前的一幕，郁绰忍不住笑出了声。
卓添心里一动，隔着桌子探过身来，在郁绰嘴唇上亲了一下。
郁绰吓了一跳，虽然卓时看不到，但依旧让他产生了一种在别人面前干坏事的羞耻感。
“别乱来。”郁绰用唇语警告道。
“他不知道我们在干嘛。”卓添也用唇语回道，抓住郁绰的下巴，变本加厉地加深这个吻。
“你们是在接吻吗？”卓时突然开口。
郁绰被这句话呛了一下，推开卓添咳个不停。
第郁绰咳完，卓时又补了一句：“我听到声音了。”
郁绰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 卓时就去睡午觉了。
郁绰也打算回家，却被卓添拦下，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今天不是休息吗？急着回去干嘛？”
郁绰乐道：“我回我自己家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卓添很不满，毛绒绒的脑袋在郁绰颈间蹭了蹭，“难得休息，你也不知道陪陪我。”
郁绰被卓添蹭得有些痒, 侧过脸将那颗脑袋推远了一些，无奈道：“那你想怎么陪？”
在卓添开口前, 郁绰首先警告道：“大白天的，不能做少儿不宜的事。”
卓添笑出声来, 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性感又蛊惑，“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在想这些，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吗？”
这笑声如同立体音在郁绰耳边回荡, 听得他心脏有些发痒。他从卓添怀里出来，说：“到底要不要陪？”
“好好好，”见郁绰有些恼了，卓添见好就收, “那就一起看个电影吧。”
郁绰皱了一下眉, “看电影？”
“是啊, ”卓添挽住郁绰的手臂, “这不是情侣约会必备吗？”
“情侣”两个字精准戳中郁绰，“行吧。”
郁绰虽说之前有过几段恋情, 但从来没有像正常情侣一样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他觉得做这种事很浪费时间, 但现在看着卓添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在取票, 又觉得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郁绰看了眼大厅里的人, 大多是年轻的情侣，也有带着娃的。但很少有像他这样，把头发梳成大背头，精致得像是来参加什么商务晚宴。
“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郁绰一怔，抬头看到一个娃娃脸的男生，脸上带着红晕，紧张地跟他搭着话。
郁绰还没来得及回话，那人就被撞开了。一手捧着爆米花的卓添俯身在郁绰脸上亲了一下，满是挑衅地看了娃娃脸一眼，凶狠的模样把娃娃脸吓得快要哭了，赶紧跑远了。
郁绰无奈，“别吓小孩儿啊。”
卓添把爆米花塞到郁绰怀里，板着张脸很不开心的样子，“我才一会不见你，你就给我招桃花。”
郁绰起身在卓添脸上捏了一下，说：“电影不是快要开场了？”
卓添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郁绰看了眼，见没人往这看，凑过去亲了卓添一下，而后握住卓添的手，“走吧。”
卓添被这一下亲得飘飘然，什么桃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电影的内容不是太有意思，但和喜欢人的一起看电影这件事很有意思。郁绰一手支着脑袋，享受着从未感受过的氛围。
但很快，他就感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大腿。
郁绰侧过头，发现卓添压根没往屏幕上看，而是一直盯着他，眼睛都快贴到他身上。
“干什么？”郁绰压低声音问。
“看你呀。”卓添回道。
“我知道你在看我，”郁绰凑近了一点，“我是说，你不看电影，看我干什么？”
卓添也小声跟他咬耳朵，“电影没有你好看。”
郁绰有些无语，“不是你自己说要来看的？现在又嫌不好看。”
卓添只是随便挑了一部电影，又没管会不会好看，他本来也不是冲着电影来的。
“郁哥哥，”卓添直接凑到郁绰耳朵上了，“你有没有试过在电影院……”
郁绰用一根手指顶开卓添的脑袋，警告道：“别乱来。”
卓添“呵呵”笑着，“你这是害羞了吗？”
郁绰没承认，只说：“你敢乱来下次我绝对不陪你出来。”
卓添只得乖乖把手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把手伸出来，这回手里多了颗爆米花。
“那喂你吃爆米花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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