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2/2)
在七年前出现在贺知意的致谢里,在此之前,贺知意只会在致谢里感谢自己聪明的大脑。
贺知意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取来的披肩,望着沙发上的二人。
林致远读完,关于gaba能神经元输入驱动肿瘤增殖的机制研究,翻到最后,果然又看见了贺知意写给他伴侣的致谢。
林致远往旁边去了点,与温斯语拉开写距离。
[我的甜心小兔,谢谢你陪我到深夜写完这篇文章,虽然你只是裹着毯子,安静地睡在我的大腿上,但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祝你做个好梦,也期待你醒来,在我爱你的又一天里。]
温斯语眼睛疲惫得睁不开,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让他别起身。
他在卫生间吐完,去到宴会角落,要了杯温水,吃药。贺知意接电话去了,温斯语无力地瘫坐在靠近露台的沙发上。
温斯语今天来参加校友会,拎了个黑色鳄鱼皮小包,从里边拿出纸巾擦脸。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温斯语比任何时候都让林致远心动。仿佛窥见了什么秘辛,空谷幽兰,其实比梨花更易碎。
那天,温斯语包上也挂着这样的兔子。
确定下来,是贺知意穿着白大褂的照片,像儿科医生那样,胸口别着一个毛绒粉色小兔,小兔耳朵上套着枚戒指,外科医生总是在手术室,不方便佩戴戒指,会喜欢别在身上。
他还想去找林致远,可是,好累…动不了。
林致远和温斯语去到一旁,林致远将温水递给他,“只是潞湖,就有很多人希望你能健康平安。”
林致远找到了贺知意照片,意外地,和那晚的男人相似。
如果温斯语不想活下去,就算是真的找来了贺知意为他做手术,最后成功几率也依旧渺茫。
这时,身旁的沙发坐垫往下陷了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致谢不能基于情感关系,所以贺知意把honeybunny如何「帮助」他写出来,比如为他烤饼干,让他不会饿晕;给他柔软的拥抱,让他不会精神崩溃。
所有治疗,病人的求生意志最重要。
温斯语抱着一只手臂,浅灰色的薄毛衣贴着他的身体,肢体纤长,曲线柔韧,安静地听着周围的人讲话。林致远在为他介绍和解围,偶尔,温斯语也会笑笑。
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也更需要他的研究成果,于是对这样的致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斯语有些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以为贺知意是他的灵丹妙药,与他在一起,能吃得下,能睡得好,却忽略了脑部的肿瘤在不断长大的事实,身体愈发虚弱,却只敢在贺知意看不见的地方稍作休息。
温斯语深靠在沙发的夹角里,闭着眼,睫毛不安地颤动,脸避开光,等待药起效。
贺知意三年前的最后一篇论文致谢,也懒得装了。
“斯语,这就是你不愿治疗的原因吗?因为你曾跟贺医生交往过,所以不愿意告诉他?”
[谢谢我的甜心小兔,谢谢你为我烤制了一整个秋天的黄油饼干,让我有力气写完这篇文章。我很爱你的黄油饼干,更爱你。]
关于蝴蝶型胶质弥漫瘤近几年里的研究论文,十篇有五篇,是贺知意三年前发表的。听说是有亲人患病,贺知意在那几年在专攻脑部肿瘤。
honeybunny
“是我,林致远。”林致远轻声地说,“已经三个小时了,你的身体撑不住,先休息会儿。”
器官移植里,酒鬼和烟鬼必须要在戒酒、戒烟后才能排上移植等候名单,因为他们不会珍惜获得的第二次机会。
温斯语眼睛半睁,身体依旧歪斜地靠在那里,像被雪压弯的纤弱花枝。如果林致远强行靠近,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可怜地颤抖下身上的雪粒。
林致远想要找到足够的资料,证明手术的可行性,说服温斯语,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温斯语压下睫毛,抿唇不言。
贺知意只是想对他的伴侣告白。
天冷,门窗总有缝,没什么人会来这边。
林致远在同温斯语说了什么,随即扶起他,走进了人群之中,二人很快成为社交中心。
林致远有许多话想说,可他注视着温斯语苍白的脸孔,血液在体内加速,心跳迅猛,胸腔里塞满了迫切想要为温斯语做什么的冲动。
温斯语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闭上眼睛,逼迫自己睁开,防备地看着身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