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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听黎掌柜说,你为套装写了话本?”
盛岐看向陈卓。
用话本卖货是程颂的创举,效果一直不错。盛岐对诚颂书坊的话本尤其感兴趣,没等陈卓回答,就又追问他是否印出来了。
“正在印,肯定能赶上和绢帕套装一同发走。”
陈卓答道。
新话本大家都感兴趣,章清问陈卓是不是情爱故事。给宁工坊卖货,又是女子用的绢帕玉簪,他猜是话本中的定情信物之类的。
陈卓摇头,说不是情爱话本,更没有定情信物。
哦?这一下众人更好奇了,催着陈卓把故事讲一讲。
陈卓轻笑了下,简单介绍几句:“这话本也是受了颂弟启发,主角是位被派往贫苦之地任职的县令。因为处事公正,敢于铲除恶霸酷吏,颇受百姓爱戴。在他任职的第三年,当地大旱,为了不让百姓渴死、庄稼绝收,县令带领差役四处寻找水源,历经多重险阻,终于在山中寻到了一朵奇花。相较周围缺水枯萎的草木,奇花周围却是一片盎然。县令命人在奇花旁挖掘,最终开出了一处山泉,解救了全县百姓。”
一桌人听得津津有味,故事是不错,但与绢帕何干?
“后来,那朵奇花被百姓称为‘仙源’,仙人的仙,水源的源。套装中的绢帕上,绣的就是‘仙源花’,玉簪的造型也是这花,套装的名字是‘仙源贺春’。
片刻的安静后,盛岐说:“这名字起得好。”
仙源,仙缘,不论哪个,都能正好扣中权贵们的心思。
这些有钱有势的,哪个不想寻到仙源,得一段仙缘。引人眼球的赠品、贴合心意的名字,年底的京城珠宝市场,拔得头筹的一定还是宁工坊!
……
肃州。
一场与长宁书院类似的开学仪式后,牧场书院开课了。初期只有识字算术和农学实践三门课。
识字算术用的都是诚颂书坊的课本,农学实践应该配合农学理论课一起上,但目前学生们还认不得几个字,理论课本程颂还在校对中,所以反而是实践课先开了。
眼下正值农闲,所谓的实践更多的还是跟着老农一起喂马喂牛。等明年开春,再招收一批新生,农学理论课就可以开了。
学生们晨练之后开始读书,午休过后回作坊干活儿,农学实践则是轮流安排,大概隔日能轮到一次。
黎兄回到连青后,廖阔就带着童豆斋来了肃州,目前已经安顿好了。有廖阔帮忙管理书院,程颂的负担轻了不少,但他还是短不了去牧场,时不时还要去役兵干活那里看看清淤的进度。
六百役兵清理河泥的速度很快。这条河也不知多少年没清过淤了,每天都能捞出大量的河底淤泥进行晾晒,牧场沿河一段都被铺满了。
等明年开春,把晒干的淤泥混了石灰草木灰和粪肥一起发酵,能够制作出大量的优质肥料。牧场用不了,他还打算低价卖上一批,给周边农户的田地都添些肥力。
临近上冻,挖河泥的工作也快停工了。连日的努力下,这片水域的淤泥真是被捞了个干净,个别地方都能够看到河底的石头了。
程颂与张勇站在河边商量何时继续开工,但看着愈发清澈的河底,他忽然生出了一股新的担心。
怕想得不对,他还特意穿回家查看了一些资料。其中一篇关于过度清淤风险的文章很清楚地说明了他的担心确实可能发生。
清除淤泥有利于疏通河道,但过于干净的河底,会加速河水的流速。来年雨季,上游来水没了泥沙搅绕,会变得又清又急。若是再赶上大雨,很可能会疯狂冲去下游。到时候,别说岸边的农田,怕是河堤都有冲垮的风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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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这画的是役兵清淤啊,不错,挺生动。
画砚:是啊,给严昭的,他来不了,我画给他看看。
程颂:你来肃州画得也不少了,能出本游记画册了。
画砚:嗯?那我出一本?可要是没人买怎么办啊?
程颂:不会,这么好的游记画册,肯定是稀缺品。不但能卖,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画砚:好价钱?那是不是也得加个贵价赠品?
程颂:加赠品也行,不过你这个,加个名头就够了。
画砚:什么名头啊?
程颂:嗯,我想想啊,就叫“肃州风光画册——肃州富商与长宁县男联合推荐!”
画砚:长宁县男是少爷,肃州富商是谁啊?
程颂:还是我啊。
画砚……
苗广
清淤过度造成的风险, 并非不能预防,在上游选个位置开挖分水渠就可以。只是这开渠也有不少讲究,随意开挖只会减少下游水量, 造成的危害和过度架设筒车是一样的。
“为何要去找苗都指挥, 当初筒车的事不是请知州大人下的令?”
一大早, 画砚梁言还有程胜勤学都换了长衫,跟着程颂一同出门,说是要去城外役兵驻地。
程颂正了下书童有点戴偏的暖帽:“苗大人那里有舆图,要是开挖分水渠, 需要参考上游的田地和河流分布。还要问问大人, 去上游挖渠, 能不能调用役兵。”
这暖帽是胡人的样式,他给孩子们买了最贵的狐裘帽。甘凉的冬天比云州冷得多, 他们几个又天天都需要出门,得捂严实了。
驻军营地也在西城门外, 沿着官道走上大约两里地,就能看见营地的轮廓。营地扎在一片高坡上,背风向阳,四周是夯土的围墙, 墙头上稀稀拉拉地插着木栅。
朝南的栅栏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兵士, 裹着半旧的冬衣, 怀里抱着长枪。枪头上还裹着油纸, 可能是怕被雪水锈蚀了。
等待兵士通报的工夫, 他们下车看了看营地内的环境。一排排的土坯房盖得还算整齐, 中间留着丈余宽的过道,灰瓦的屋顶上还能看到几株枯草。
离着栅栏门东侧不远,是一片用木围栏圈起来的空地。地上铺着干草, 十几匹军马拴在那儿,正嚼着草料。马不多,瘦的瘦、老的老,身上都搭着旧毡。
“这军营里的马匹,怎么看着如此可怜?”
勤学跳下马车,一边跺脚一边和程胜说话。今天风大,都灌到马车里了,才赶了几里路就冻得人直哆嗦。
程胜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留在门口的兵士听见了,主动介绍道:“这里的都是老马,还有几匹好马在后面的马棚,那边比这里背风。”
“老马不更应该送去背风的地方?”
程胜问。
“小郎君不知,后面的马棚是前两年新搭的,背风是背风,就是地方不够大,放不下那么多马。”
兵士答道。
十几匹马都放不下,这是盖了多小的马棚?画砚也在拧着眉头看马,回过头跟着问道:
“放不下就把老马拴在这里,不怕冻坏了?”
牧场除了户外的马棚,还有冬日才会启用的马厩,其实就是一溜土坯房。那马厩盖得还算结实,只是当初打扫的人多有应付,里面味道呛人得很。
天冷之后,少爷特意让人把土坯房马厩彻底清扫了一遍,重新铺满了新晒好的干草。现在那些马匹白天轮流去灰石收购点拉车,不轮班的就在牧场里跑跑,晚上都住在马厩。牧场里存了大量的干苜蓿和豆秸,少爷又让人买了不少料豆,听说马匹很喜欢这种混合的饲料,吃得香长得壮。
守门的兵士没去修路挖泥,不认得画砚,只能苦笑着打哈哈,总不好直说军营里穷得厉害,人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有钱盖那么多新马棚。
说话间,传话的兵士小跑着回来,请程颂他们进去。
都指挥使的营房在营地中间,路过马棚的时候程颂多看了几眼。十几匹老马瘦是瘦,但鬃毛梳理得很顺,养马人应该很是用心。
相较于普通的营房,苗大人这间也看不出什么特殊,门口的牙旗都褪了色,被呼呼的冷风扯得猎猎作响。
手下几百号兵士在人家那里吃了数月饱饭,都指挥使对程颂很是热情,见人到了便笑着绕出桌案抱拳行礼。
军营里待客用的茶水都是粗陶碗装的,程颂不介意这个,喝了两口就和苗大人说了来意。
听程颂说清淤之后可能引发洪水,苗大人轻轻点头。这道理并不难理解,他做了多年役兵首领,对于各类工事都还算熟悉,程颂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开挖分水渠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是开挖的位置须要仔细斟酌。肃州城附近,牧场所在的位置就算是源河上游,但源河的源头还要再往西,之后还要向北拐。
分水渠要是修在牧场内,之后连通到附近其它河流、或者绕行一段继续向东重新汇入源河下游应该都算可行,明年开春就能动工。可要是出了牧场的范围甚至去边境附近修建,那就还要与边境驻军那里打招呼,多添一重军事层面的考量。这一点,也是程颂直接找来军营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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