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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面霜不是不用石灰,少爷教我就行。学会了我做,不用少爷守着。”
……
书童体贴少爷,就是高估了自己本事。
这时候的猪没有后世的个头大,但肥,板油出油率很高,一头猪的板油能炼出三斤多猪油。攒了一个多月,都快两千斤了,而且每天还有新的猪板油送过来。
做面霜要用性质更稳定的陶锅,不能用铁锅,他们能找到的最大的陶锅,一锅也就能做十多斤,只靠画砚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程颂也不可能让他天天守着锅灶。
考虑一圈人选,程颂把王大郎和李二郎找来了。
这一季粗粮收完,牧场要等到明年开春才会播种。工人们有的跟着役兵挖了一段河泥,有的去运灰石了。
程胜勤学做过统计,说只有个回家没再继续干活的,应该是家里有事必须回去,其他人都是只要有活儿干,就要挣钱到年底。
做面霜也算保密手艺,尤其是加了香料的高级版。王大郎李二郎的娘子都进了作坊签过保密协议,他俩早知道规矩,对于能得了这么个守着锅台的活计都很高兴,痛痛快快签了协议,当天就上工了。
做面霜的工钱和在牧场差不多,但这活儿可比种地轻省多了。
梁言去陶坊定了一批装面霜的小瓷盒。按少爷安排,这些猪油会被做成两种面霜,一种是只加黄芪的平价版,另一种要加些养颜增香的香药,价钱也会定得高些。
售卖也不需要自己操心,谭大郎看过样品就全包了。
他家没有专门的脂粉铺子,只在主街有间挺大的杂货铺。冬春时节,这些护肤霜膏正是好卖的时候。
一小盒面霜大约一两重,程颂给谭家的价钱是平价版的二十文一盒,高档的六十文。谭大郎打算按三十和八十文售卖,看似加得不多,但面霜没有运费,加上去的几乎就是纯利。
急匆匆定好了面霜的生意,出发前一晚,程颂坐在书桌旁给黎仁诚写信。这一趟也不知要走几天,也许进入腊月才能回来,他得和男朋友报备一下。
提笔刚写了个开头,画砚就了屋,说黎秀才来信了。
这不就是心有灵犀!程颂高高兴兴接过信,画砚端起茶壶转身出去,得给少爷换壶热的。
前些时程颂也在连青时,写信回来都是大家一起看。刚刚听说黎秀才来信了,没等程颂看完,梁言程胜他们就过来了。
信不长,总共不到三页,说的都是连青近况。新招的吏员捕快都已经上手了,不识字的那些每天还要抽出一个时辰学习认字和简单的算术,夫子就是廖阔推荐过去的文初。
粉丝作坊备货很快,寄信当天,黎仁诚就安排了车队往肃州运送一批粉丝,过几天就能到。天气虽冷,但近来没下大雪,两地间不过四五天的路程,多添些运费,愿意跑的脚夫还不算难找。
信里还提到了已经开工的石灰窑,窑主带来三个儿孙,又找来不少当初的熟手窑工,还把家里原来的房子收拾出来,打算过年也不回肃州了。
听少爷说老窑主打算烧上一冬天的石灰,梁言最先问道:
“只烧石灰,不烧水泥吗?”
“水泥等天暖了再烧。”
这里面的原因有点啰嗦,最简单的一条,烧制水泥需要的温度更高,冬天天又冷,高温烧制燃料耗费更大。
程颂想了想继续道:“烧水泥得要猛火,火候讲究更多。石灰没那么多讲究,火候差些也能烧成。再者就是石灰烧好之后,最好放些日子再用,去去火气。水泥正好相反,烧好之后最好及时用了,放的时间越长,用来修路盖房就越结实。”
这里面涉及了活性的概念,程颂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讲个大意。
黎仁诚在信里还提到他给知州衙门也送了信,说如果役兵冬天没活干,可以去连青的矿山采集石灰石。这算是冬天里少有的能干的活儿,但石灰窑已经落在了程颂名下,开采石灰石就成了给私人干活,不算衙门差遣。连青那边可以支付工钱,但这事多少有些不合规矩,能不能干还得常大人定夺。
“哥哥,常大人能答应吗?”
程胜问。
“说不好,只要没人恶意检举,应该是无碍。”
程颂回得不大肯定。
从常理想,军队应是不能随意被私人作坊请去干活。但对于肃州役兵这样的,可能这也算个过冬的权宜之策,能不能行他还真猜不准。
信的末尾就是两句想念的话,知道画砚他们肯定会一同看信,黎仁诚没写太多。孩子们看多了早都习惯了,只有小少爷捏着最后一页反复看了好几遍,笑得像天上掉下了修渠的银子。
……
去勘察地形,画砚坚持要跟着。去连青那次少爷身边有黎秀才,这次就只有雷大哥他们,身边没个侍候的可不行。
程颂拗不过他只能同意,其他孩子也想跟着,但也知道肃州必须有人做事,只能留下盼着他们早日回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程颂也不用一一嘱咐,该干什么他们自己都能安排好,眼神坚定清明地很让人放心。
吃过早饭,目送少爷和队长的马车拐出了街口,一个个小少年回到院子,背好自己的小书包,奔赴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
勘察地形不是赶路,即便没带货物,走起来也不比贩货快多少,遇到合适的地方,工曹的吏员差役都要带着工具过去测量标记做好记录。
大琞的水利测量工具不少,测量用的度杆、水平仪,判断方向的望筒,探查土样的铁锥都已经有了。这铁锥取样要敲进土里三四尺,画砚觉着新鲜,每次差役打铁锥时都要站在旁边看着,还上手试了两次,逗得他家少爷直乐,说他那动作像打地鼠的。
打地鼠什么意思画砚不懂,不过少爷高兴就好,想笑就笑吧。
五天之后,他们再一次到了临西。源河没有紧邻临西,离着还有十多里,可这一片只有临西一座城池,吃住总强过去村里投宿。
他们这趟算是公差,可以入住城内的驿馆。驿馆离着城门不远,安顿好后,程颂就带着画砚去了当初和他买过烧烤料的那间城外酒楼。
冬天是贩货淡季,街上远没有上次过来时热闹,但也不显荒凉,除了本地百姓,总有一些商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不及返乡,只能留在临西过年。
街上的商铺也都开着门,路过一间书肆时,主仆俩都乐了。书肆门口的桌案上,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是泥塑的小老鼠摆件,新成立玩具坊的第一批成品。
当初木头雕刻的摆件三两银子一个。用模具压制比木头雕刻快得多,价钱定得也低,一个才三百文。
与人们印象中的老鼠不同,这些小摆件一个个圆滚滚的,还都配上了生动活泛的小表情,有摊手张嘴惊讶的,有叉腰眯眼乐哈哈的,总之都是特别喜庆。路过看上两眼,心情都能变好些。
摆件旁边放着的是一摞鼠年吉祥门画,印坊前不久刚加紧印出来的,画小秀才设计的。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的门画画砚设计了一套六款,成套分开都能卖,价钱也降了点。在云州时一张三十文,现在是二十文。
去年门画卖得好,今年已经有学着做的,不过样子没有他们做得好看,一张十文。他们卖二十文,已经不便宜了。不过少爷给他的提成没变,还是一张一文。
买得起这红纸门画的百姓多是家里还算富裕的,就算不舍得买一套,也至少买上两张,贴在大门两侧。
一套就有六文的提成,画砚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只要有人买下门画,就忍不住地偷乐。
乐着乐着,画砚忽然想起来:
“也不知道印坊能不能赶得及印上一些发去京城。”
商队返回云州时,门画已经设计好了。来不及雕版,他只能多画了两套,请小王爷带回去给崔勇雕版。
程颂算了算日子:“应该可以吧。”
“来不及也无妨,就在云州卖卖,只要给严昭的能送到就行。”
见又有人来买走一套门画,画砚又高兴了,刚生出的那点惦记也抛去了脑后。
他给好朋友单独画了一套。样式一样,但用的纸是特制的,比外面卖的这些能大上两圈。太子宫他没去过,不过大门应该比百姓家的大吧,那门画自然也得贴大的!
看够了卖门画的,画砚终于饿了,美滋滋跟着少爷去了酒楼吃烤肉。
大书童的担忧没有发生,他设计的门画和宁工坊的仙源套装、陈卓新编的话本已经同船到了京城。
话本和门画下船当日就上了各家铺子货架,仙源套装则是静悄悄送进了盛楼。帮忙送货的小王爷特意叮嘱了掌柜,让他等上几日,等一等话本的热度。
掌柜听完,点头应下,不过:“这套装总共就一百八十套,就算想买的人多了,也没货啊。”
盛岐:“你现在卖,就是二百两一套,等话本把仙源花炒热了,不用你提价,也会有人来抢着出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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