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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颂点头,小马不止不瞪眼了,眼皮也垂了垂。可能和人一样,没了最初的紧张,又终于吃到了食物,它也放松了许多。



    雷冲见状,提着水囊走到了小马旁边,开始清洗马腿上的伤口。凉水刺激地小马哆嗦了几下,但它好像明白了眼前的人们都是在帮自己,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老老实实看着雷冲给它洗伤口。画砚怕它疼,又递了一块豆饼过去。



    冲洗完伤口,雷冲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将黄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这是护卫们常备的刀伤药,止血生肌,人畜都能用。



    药粉可能有刺激作用,小马的身子又抖了抖。画砚也跟着屏气,一直等雷冲撒完了药粉,用细麻布包好,他才轻声问了句:“雷大哥,小马能好吗?”



    “伤口不浅,好在没伤到骨头。养得好,不影响走路。”



    呼……



    画砚松了口气,又问:“那它现在能站起来吗?”



    雷冲摇头:“最好先别乱动,还得找个夹板固定一下,让它先歇一晚。”



    木板?程颂和画砚对视一眼,车里好像没有木板,不过——



    “去把车里那小木箱子取来。”



    程颂对画砚说。



    他们车里有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画砚给他俩带的零食。



    雷冲随身带着短刀,几下就拆了箱子,挑出两块合适的木板固定在了马腿上。



    这里已经能看到远处的炊烟,程颂让张樘驾车,去前面村子问问,看谁家有不带车厢的骡车。



    “没多远了,我跑着去更快。”



    说完,张樘就跑去了村子,不到一刻就引着四个村民回来了,还抬了块木板。



    “少爷,那村里没有骡车。”



    骡车驴车算是大件,一个村子都没有也算不得稀奇。看他们抬来的木板宽窄,像是块旧床板,大小是够用了,就是不好说结不结实。



    “这马驹也就三百斤上下,应该是撑得住。”



    雷冲说。



    “撑得住撑得住,公子放心,这床板是我们兄弟以前用的,四个人都挤下了。”



    村民中年纪最大的说道。



    四个人眉眼相似,确实像一家人。看样子也像常干农活的,抬匹马应该问题不大。



    画砚还蹲在小马旁边,听雷冲说完,惊讶地悄悄问了句:“你有三百斤啊?”



    ……



    村子不大,也没有客栈,不过离着官道不算远,村里经常也有来借宿的,他们这十多人分了几家很快就住下了。



    抬马回来的四兄弟姓刘,爹娘都在,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儿。程颂和画砚雷冲就投宿在他家。家里没有骡马,刘家兄弟把柴房收拾出来安顿了小马。



    怕小马吃多了豆饼渴着,吃过晚饭,画砚又提了桶清水去了柴房,程颂也跟去了。



    可能是受伤耗费的力气多了,吃饱的小马已经睡着了。画砚还想看看小马的伤口,被程颂拦下了:“雷大哥说这药一天一换,先别动了。”



    “哎!”



    把水桶放到小马能够到的地方,画砚跟着少爷轻轻离开了柴房。



    程颂说不上太认床,但换个地方也多少有些睡不实。早上迷迷糊糊间,就听到院子里画砚咋咋呼呼的声音,没等醒明白,这声音就到了耳边:



    “少爷!少爷起床了!追风都站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你起名就不能有点创意?



    画砚:什么创意?



    程颂:我不是说过,十家马厩里得有九家有匹追风。



    画砚:哦,可咱们马厩里没有啊。



    程颂:……



    慢点追



    惦记小马的腿伤, 画砚天不亮就起来了。刘家人比他起得还早,昨天程颂给了两倍的食宿钱,麻烦他们给马匹准备些饲料。



    村里没人养马, 但常有投宿的商旅, 各家都存着些干草料, 这东西不值钱。刘家人便想着把早饭做得精细些,让客人吃饱了。



    怕小马半夜跑了,刘家老大还把柴房的门特意栓上了。画砚开门时,小马已经醒了, 还保持着昨晚被放进来的姿势, 看起来不像尝试过逃跑。



    “你饿了渴了吧?等等啊, 我给你添点热水。”



    在佃农村,画砚养过狗, 也常和石头一起喂牛,知道天冷了, 动物也最好别喝凉水。他提了热水兑进木桶里,又取来好几块豆饼,蹲在柴房里喂小马。



    一边喂,一边和小马商量:“你以前有名字吗?不过有名字你也没法告诉我, 我给你新起一个好不?你觉得追风怎么样……”



    小马好像真能听懂人话, 画砚说的时候它就安安静静的吃吃喝喝, 时不时地还会在画砚手上蹭蹭, 蹭得画砚说得更欢实了, 觉得小马肯定是喜欢自己给它起的名字。



    吃饱喝足后, 小马眼睛亮了不少,尽管被木板限制了活动,也愣是站了起来, 只是伤腿明显不大敢着地,走了两步更像是跳了跳。



    从看出小马想站起来,画砚就捏着豆饼在一旁加油。等它真站住了,画砚把豆饼放下,使着劲地鼓掌:“追风你好棒!”



    雷冲和护卫们也起了,拿来药粉给小马换药重新包扎了一下。雷冲换药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画砚才高兴地跑去找少爷,告诉他追风能站起来了。



    程颂对书童起名的执着不做评论,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小马的腿伤要是好不利索,兴许就是匹瘸腿马,追风怕是有些困难。”



    画砚听得吸了口气:“雷大哥说追风的腿能好!”



    “是是,我就说个万一。”



    程颂赶忙安抚:“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真有点毛病也没事,就在牧场养着。”



    “嗯……”



    画砚垂下眼,像是有点难过。



    程颂看得心疼,责怪自己话说得太早,可能吓着他了,正想再劝两句,画砚忽然抬起头:“它已经叫追风了,这名字就是它的,不能因为腿不好就收回来。要真瘸了,那就慢点追!”



    ……



    小马是能站了,但雷冲说最好再养一天。一天的时间,够他们回到临西了。程颂雇了刘家兄弟,让他们还用昨天那旧床板,再找几根绳子,把小马抬去临西。



    用手抬,短时间还可以。要走一天,最好再拴几根绳子,连背带抬,不容易脱手也省力。



    抬匹小马去临西就能挣下二两银子,刘家兄弟哪会拒绝,欢喜应下后就去找绳子了。



    天擦黑时,一行人赶到了临西。昨天雷冲就说了小马没伤到筋骨,又被抬了一天,它的伤腿已经能着地了。在临西歇了一宿,早上就能走了,但也明显能看出来是有伤的。



    程颂本来打算雇一辆没有车厢的骡车,把小马抬回牧场。不过能走路的小马倔得很,怎么赶也不肯上车。



    画砚抱了抱小马脖子,和程颂商量:“咱们马车也走不快,就让追风跟着走吧少爷。”



    雷冲也说问题应该不大,这小马不驮人不驮货,慢慢走应该能跟得上。不过为了不出岔子,程颂还是雇了辆光板骡车跟着,真要走不动了还能有个办法。



    出发后,画砚喊着小马,就让它跟在他们马车南侧。



    到底还是伤腿,能走是能走,比起正常的马匹还是差不少。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小马伤腿的蹄子就不大敢着地了,一落下就跟被烫着似的抬起来。每走一步,身子就往好腿那边歪一下,脑袋也跟着一扬一扬的,看上去十分吃力。



    又走了一段,小马忽然停下了,应该是累得太疼了。程颂看它可怜,和画砚一起跟小马商量,让它上骡车。可这小马还真是倔,依旧是怎么说也不行,不肯走路也不肯上车。



    “要不捆起来,放车上?”



    随行的吏员跟着出主意。



    没等画砚抗议,雷冲先给否了:“马腿本来就有伤,再要捆上,它挣扎起来怕要加重伤势。”



    这就没招了,程颂不好意思耽误大家行程,反正这一趟勘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和同行的官员商量,让他们的车先走,别误了公事。



    与府衙的人分开,他们也不急了,迁就小马慢慢走。回去要忙的事不少,但程颂坐车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能干,索性吃了点穿回家带来的犯困晕车药,把赶路当休息了。



    这一趟走了三天半,路上画砚可忙了,既要操心照顾他家晕乎乎的少爷,又要时刻关心与他们马车并行的小马追风。



    程颂犯困时候多,几乎每次睡醒都看到画砚趴在车窗上,对着外面的小马叨叨,也不怕寒风把小脸吹皴了。



    “不怕,我每天都抹面脂,一点没皴。”



    说完,画砚跳下马车。牧场终于到了。



    今天不止程胜勤学和小仁安在牧场,梁言也正好来牧场记账,还带着弟弟。



    见少爷和队长回来了,几个孩子高兴得不行!



    “它叫追风!是少爷在路上救的!”



    挨个拥抱了好朋友,画砚便急着给大家介绍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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