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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接过，瞪着手里这个有点像滑板的东西。
“这是你让人做的？”
“嗯！”
小不点儿咧了个大大的笑容，重重点头。这可是他照着大哥给的滑板车改的，滑起来可好玩了！
不止好玩，它还危险啊……
这东西程颂在现代也玩过，只是没那么熟练，胳膊腿也没少被摔。而且以前他有全套防护，那东西在大琞可不好准备，尤其是头盔。
程颂看向程晖，这小脑瓜能承得住一个钢盔吗？？
小少爷对孩子们的操心从来不少，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想得太多。不过他也明白，这类担心并非都是源自所谓爱心善心，很大一个原因是他懂得这些东西的潜在风险。很多无畏是无知催生出来，他既然知道危险在哪儿，就没办法视而不见。
以后水泥路越来越多，这东西要是普及开来，一群孩子天天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不定要chuang飞多少人，惹出多少祸。
“这个不错，但还不够厉害。”
程颂一本正经道。
程晖眼睛一亮：“大哥会做更厉害的？”
“更厉害的可不是做出来的。”
“不是做出来的？那是，是变出来的？”
程晖放低一直仰着的小脑袋，看向大哥手里。
“咳咳，也不是变的。”
程颂轻咳两声，把一本正经加深到了莫测高深：“是练出来的！”
还不满六岁的程晖：？？
……
上坟回来路上，程颂还顺道去了青寿的教学处。
镇上人口少，听官屹说，今年来听诵读的人没有去年多了。不过也有好消息，来的人是少了，但据说很多人家都把孩子送进了长宁的诚颂书院。家里只要有一两个进了书院的，其他人想要识字就简单多了。
这和程颂预想得差不多，别说青寿，其它地方的教学处也会随着识字的孩子越来越多而逐渐萧条。只是人口越多的地方，这个局面会来得更慢些。
他告诉官屹，这边教学处如果人太少，可能开到年底就会先关了。他要是愿意，可以去长宁的诚颂书院教书。
官屹当场点头。因为好奇，他还真去诚颂书院看过。里面没进去，只在外面绕了一圈。别的不提，书院的占地就超过了所有他去过的学府。那里进进出出的学生他也见到不少，一个个穿着统一的院服，精气神都特别足。
能进这样的书院教书，只是想想便觉着满身都是干劲儿。
不过就算教学处关了，他还要教导程晓程晖。两个孩子虽然一个不能科举，一个天赋还是悬念，也不好半途而废啊。
程颂已经有了带全家搬走的打算，便让官屹无需多虑，到时候他自会安排。
这次回来，程颂给弟弟妹妹又带了几样肃州玩具坊新出的摆件，还给程晓带了本少儿格物、一整套变装布娃娃和一些适合小姑娘佩戴的饰品。
程晓很少上街，为了存好大哥送给自己的东西，她特意求了祖母，带她去买了个特别好看的小木盒。大哥说这次送她的饰品都是在肃州或者榷场买来的，多是胡地或是海外贩来的，有些还是二哥给她挑的。要是觉着奇怪不敢戴出去，就留着当个小玩意儿。
她才不会觉着见两个哥哥送的礼物奇怪，只是哥哥们送的有些多了，小木盒子都装满了，还得再去求求祖母……
八月初一一早，和家人一起送走了大哥，程晖转头冲回了自己院子，拿出那本大哥送的“长寿保元须知”，打开放着书签那页，跟着上面的图画操练起来！
大哥说了，有的人不用滑板就能跑得特别快！跟在大哥身边、个子高高的护卫大哥更厉害，上树都不用梯子，嗖一下就飞上去了！
他也想变得那么厉害！哥哥说护卫大哥的本事是苦练出来的，他想学会就也得肯吃苦。
吃苦就吃苦，他决定了，就从大哥说的这个“强身操”开始吃！
一年没回来，再赶时间，程颂也还是在家住满了三天。回到长宁没敢再耽搁，第二天就启程往省城赶。
这次走的时间不会太长，书院和作坊都不需要特意交代，程颂就去与谭大郎打了个招呼。等他们回来谭家商队肯定已经回肃州了，下次再见最快也要明年。
画砚他们打包了一个不算小的木箱包裹，拜托谭大郎送回牧场书院交给小鱼。
木箱里是他们给小鱼写的信，还有几罐樱桃酱和今年新做的杏干杏仁。小鱼一个人定是吃不了，让他分给土蛋儿水娃他们一起吃。
谭大郎一一应下，对程颂说：
“这趟回去水泥路就差不多修好了，以后往来便利得多。若是赶得及，年底前就把今年的棉花给你送来。”
程颂抱拳：“辛苦谭大哥！”
去年朝廷在榷场下了大量棉花订单，但那东西别人用不上，说好了都卖给程颂。不过榷场那边不会派人给他送来云州，程颂早与谭家约定好，棉花到了就由谭家代为收货，其中一半留在肃州针工坊，另一半给他送来云州。棉花的货款也由谭家代付，等送到云州连着运费一同结算。
这次跟着同去只有画砚和梁言梁文。去年中秋是在肃州过的，今年就让那些有家人的小少年都留在家里好好过个节。
省城在云州正北偏西的方向，两地间的官道还是夯实的土路，倒是路上有些通往县城的岔道已经修成了水泥路。对比之下，官道不免多了几分寒酸。
“少爷，为何有些乡路是水泥路，官道还是土路？”
画砚牵着追风，走到少爷身侧。
“乡路可能是当地富户出钱修的，官道得官府出面。”
“这省城的富户也是奇怪，乡路都修了，为何就不能多捐点银子，把官道也修了！”
画砚嘟囔道。
最近走多了水泥路，乍一换回土路，别说少爷，连他都觉着颠得慌。
程颂也正想吐槽这个，不过修官道比乡道麻烦得多。就算有人肯掏钱，也得报请朝廷批复。他记得严昭信里提过，如今争着修路的地方不少，省城这里，怕是一时半会儿轮不上了。
土路太颠，就算吃了药坐在车中也不舒服。好在天气已经没那么热，只要不是太急，走路反而比坐在车里颠着舒服。时间来得及，黎仁诚也不想程颂难受，每天就陪着他一起走，走累了就上车或者停下休息会儿。
临近乡试，赶路的学子不少。有搭车的也有走路的，明明有车还要走路的却是只有他们这一队。
一路上画砚没少观察赶路的考生，停下休息时还会过去和人家闲聊几句。
“少爷，那位学子大叔，都四十岁了，他说这是他第六次去考乡试了。”
与人闲聊完，画砚回到少爷这桌，坐下说道。
程颂被“学子大叔”的说法逗得暗笑。他也看出旁边那人年岁不小，不过别说四十，就是五十六十也还有继续挣扎的。四十岁，继续奋斗不算稀奇。
程颂把刚剥好的柑橘递给画砚：“你去坐了半天，就打听人家几岁了？”
这柑橘是出来时自己带的，码头上才到的货，多少有点酸，想吃更甜的得等九月了。
画砚没要，让少爷吃，他自己剥。
“不止年岁，还聊别的了。听大叔说，河东道的乡试每次都有将近三千考生，能取中的还不到百人。”
这个倒是差不多，程颂回忆了一下以前听夫子讲过的，好像就是这个数。
黎仁诚点头：“考生多的地方，乡试能有四五千人，少的地方不过八九百。”
“八九百考生的地方，取中的能有多少呢？”
梁言问。
“据说也就三四十人。”
黎仁诚答道。
程颂算了算，这取中的比例倒是差不多。
画砚剥柑橘的手艺利落，少爷愣神的工夫都吃进去大半个了，感叹道：
“亏得少爷不考了。”
程颂笑了：“干嘛，取中的人少就一定没有我？”
画砚拧起小眉头纠结了半响，还是点了点头。
他家少爷样样都好，懂得也多，但论起科举的功课，那确实差了些。真要去死磕乡试，别说六次，怕是六十次也未必能取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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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写啥呢？
画砚：招工帖子。
程颂：招什么工？
画砚：书院夫子啊，那么多落榜秀才，少爷还能好好挑挑。
程颂：……帖子贴哪儿？
画砚：贡院外面啊。
程颂：人家都在贡院外面售卖金榜题名，咱们去贴招工贴子？
画砚：这帖子可比金榜题名有用，那些考生看了，肯定琢磨着考不上也有个退路。这心里一踏实，保不准还能超常发挥。
程颂：……
去省城
路边食摊内, 摊主正勉强提着嘴角，和一位挺壮实的青年商量：“饭点儿客人正多，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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