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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得被向阳看见家里如此邋遢的一面。

    孙邈招呼向阳，向阳借着灯光看清了院子里的场景，心玩下沉了沉。

    他好像没有把事情安排好，他应该自己先回来一次，把家里打扫赶紧，再去接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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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住的院子很快就荒了，尤其是在乡下。

    这一眼，让向阳忽然就感受到了十月西北山里的冷。冷得他心都哆嗦了。

    孙邈快步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回屋里，转身出来去牛棚里掏了一把镰刀，蹲下来快速把院子里的草割赶紧。他动作快极了，向阳还在门口愣神的时候，孙邈就已经割了一大片地方。

    “你……”向阳忽然开口，“你家里的人……”

    孙邈见向阳站哪没动，忽然有些慌张。

    三太爷手里还夹着一根旱烟，人还没进门青色的烟雾已经飘了进来，“我去牛圈看牛，看着你家院子好像有灯，我估摸着你这几天要回来了……咳咳……”

    向阳见过这种黄土院子，毫无例外的是每家每户都会把自己的院子收拾得格外整齐，虽然生活的自然条件不好，但是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爱干净，即便是黄土夯的院子，好些人家每天都要扫上一两次。

    下马威好，向阳在脑子里回想着自己之前在网上查好的见“男方父母攻略”，噗通噗通乱跳的心忽然就踏实了。

    孙邈很快就收拾好了，他在院子的东南角找到一个水龙头，拧开后居然还能出水，就着水把手搓干净，就听见院子外有人在喊：

    向阳不知道这话该怎么问，又怕是自己猜错闹笑话。村里现在生活的人少，有孩子的带着孩子在城里上学，也有外出去打工的，不在家也正常。

    而孙邈家的院子里，长满了蒿草。

    孙邈平静地说，手中镰刀不停，唰唰唰地割过去。

    孙邈看向阳的动作就知道向阳在心疼他，他心里有点欢喜，还有些难受，顿一下，才低声说：“都没事了。”

    声音苍老浑浊，有些低沉，大晚上突然冒出来，向阳都被吓了一跳。

    向阳听到了预想中的答案，心头猛地一震，紧跟着心底用上来的不是“不用面对孙邈家长”的轻松，而是密密麻麻的疼。

    其实镰刀有些锈了，刀头是钝的，并不锋利，但是孙邈这会心里不平静，全靠他力气大。

    三太爷咳嗽了一声，“你家正房的炕我昨儿还让你二爷给你烧了一趟，今儿应该还有热气，你待会睡觉的时候再添一把柴，炕时间长不烧人土气重，不烧一下睡上边要得风湿……”

    向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向阳抱着他没出声。

    直到孙邈站在门口，从已经空了的狗窝上边掀起一块不显眼的瓦片，摸出一串钥匙来，孙邈摸黑将钥匙插进锁眼里拧了两圈，用力一推，陈旧的老铁门支呀一声，发出巨大的响动，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哪曾想……

    居然都不在了。

    向阳缓了一会情绪才平复下来，孙邈放下镰刀转过来，他手脏，便用胳膊抱了抱向阳，“没事了，你先等会，我把这收拾好再去做饭。”

    但是这个猜想让他心里更不好受了。

    他想给向阳收拾一块干净的落脚地出来。

    “欸！”孙邈听见老人的声音，立刻出声应到：“三太爷，我回来了。”

    西北农村人家的院子有钱的铺水泥，没钱的就把黄土夯实，夯成硬土。

    向阳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从背后抱住孙邈。

    但是向阳跟着他师父采风，也有点农村生活常识，他就站在孙邈身边，一步都没动。

    他之前和孙邈相处时，总以为孙邈是农村孩子当家早，亦或是孙邈天生的稳重。

    只有一种可能。

    孙邈怕自己一张口向阳原地起飞，直接飞回去。

    “愣着干什么，进来呗。”

    孙邈忙去拉开门，“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我大爷呢？”

    孙邈率先跨进去，在门口的墙上摸索了一会，找到一根绳拽了一下，“噔——”一盏昏暗的电灯在门前亮起。

    孙邈没敢跟向阳说，农村里有蛇，不把蒿草清理干净，他怕向阳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草堆里突然钻出来一条蛇。

    “邈娃子，你回来了？”

    这一路长途跋涉回来的路上，孙邈心里在想什么呢？

    “不在了。”

    还不如迎接他的是孙邈父母愤怒的扁担，或者真是冷锅冷灶的下马威。

    向阳联结合起昏黑的屋子、需要孙邈自己开的铁门、以及荒芜杂乱的院落，心中有了猜想。